第61章遇险情(3 / 4)
灰暗发臭的牢房里气息沉闷,一如泸州当日。
宁洵的身旁,是一个满脸污脏的半大姑娘,她是偷了东西被抓进来的,叫做青鸢。
狱卒恶狠狠地推了宁洵进来,要她今夜把供词写好,若是明日有差池,就将她府上众人悉数斩首,她大可以一试。
青鸢扶住了被狱卒推得踉踉跄跄的宁洵,道:“是你呀!”
这话问得宁洵满头雾水,她并不认识这个女子。
青鸢拍了拍衣衫,上下打量了一下她:“我可是金陵有名的小偷,你们清和茶馆也被我偷过呢。”
说这话时,青鸢是难得的骄傲。
“真厉害。”宁洵顺着她的搀扶坐下,麻木地夸她。
陈明潜刺伤自己后,很快有拿着医箱的人进了陆府,随即宁洵就被强硬地拖离进了牢房。她盼着那人上是来救陈明潜的,心里七上八下的祷告。
“金陵城看似繁华,实则一团污水,即使我不钻,都是一滩死水看不见底啦。”她拍了拍胸脯说,“我靠偷东西救了十三个孩子的性命呢!”
宁洵累极,不想再说话,只是茫然地听青鸢说话。眼前白纸铺案,等着她细细铺开他们想要的真相。
“据说孟婆会变成心爱的人来送我们最后一程。”青鸢年纪不大,鼓吹了一番自己的厉害后,又天马行空地扯到了过几日她的刑罚。
她眼睛眨了眨,倚靠在粗大的栏杆上,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向往。
这样的眼神,在从前郑依潼的身上也有。宁洵终于端详起这个七嘴八舌的姑娘,思绪回了牢房中。
此非盛世,苦命人比比皆是,不少她一个,也不多她一个。
只是她听着青鸢所说,脑子不自觉就想起了陆礼的脸,眼睛就突然又含了眼泪。
如果他在,是不是会好一点?还是说,死的人会变成他?
“你怎么好端端地哭啦?”青鸢蹲在宁洵面前,一脸天真地望着她。
“你想你的家人了吗?”她问道。
宁洵摇摇头,随即又点点头。
弄得青鸢满头雾水,“又摇头又点头的,是什么意思?”
“我的家人都死啦,后来的家人都不在我的身边。”宁洵道,“我也想见一见他。”
“他是个为民的好人,也有一些坏毛病,可到底还是个好人。”
宁洵说话间,腿上一阵刺痛,她伸手捏死了稻草上的一个跳蚤,把鞋袜拢好了些,不让跳蚤钻进自己身上,继续说着陆礼,即使青鸢一无所知,她还是自顾自地在说。
一夜半睡半醒,宁洵被带走时,青鸢还迷迷糊糊的,她摆了摆手:“茶馆当家的,你先走,在奈何桥等等我再一起。”
那样小的丫头,说起生死时,反而豁达得好像在说日常吃饭。
宁洵跪在透亮宽敞的公堂之上,听着应天府尹的惊堂木,旁边凌祁阳的身影漠然,堂下听审的百姓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陈明潜还好吗?”宁洵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一夜难免,眼底也泛着青。
凌祁阳不语,宁洵看不出来他的意思,最后也浅浅一笑,脑中那句话又涌了上来。
“愿以陆礼为夫。”
“此生不离不弃,白首偕老。”
昔日殷切的祝愿美好如斯,却成了遥不可及的梦。
宁洵突然从堂下站起身,大呼道:“我乃陆礼发妻宁洵,为淮安王所迫,不得不以身证法。”
天道不公,枉为天。她愿热血溅堂,换一句公道。
昨日屈辱隐忍,也不过是为了今日这轰轰烈烈地死于人前。
宁洵,以陆礼之妻的身份,誓死不从贼子。
话音刚落,她便瞬间夺过了狱卒的腰间大刀。
她本来柔弱,无人防备,直到将大刀架在脖子上自刎那一刻,她才发现原来青鸢说
的是真的。
孟婆真的会变成她思念的人那样来见她。
此时此刻,她就看到了陆礼的身影。
她朝着那个疑似的身影笑了笑,自己有千般话与他说,想他想到了出现幻觉。
明明离他回来的端午只有二十日。
心思一沉,还有足足二十日。
一枚弓箭自空中划过,直冲凌祁阳的方向而去,巨大的冲击把她手上长刀震落,一枚石子落在她脚边。
人群里乱作一团巨浪,往堂上翻涌,陆礼将她扯在身旁,躲过狱卒追踪,就好像梦一般。
他手上架着箭弩,又为何从遥远的南疆飞身回来此处?
有人的声音响起:“得逆贼凌祁阳首级者得万户侯!”
依稀还有人冲锋的喊声,倒像是宋建垚的。宁洵想回头,却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看不清后方乱糟糟的局面,也分不清眼前拉着自己手的墨色骑装男子。
她只是回握着陆礼的手,和他穿梭在公堂里,任由他带着自己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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