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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生变(1 / 2)

春三月,枝上柳条抽绿芽,清和茶馆的后院里,几个伙计交头接耳地议论着城中近来的重大消息。

“如今这年头乱啊!谁想到,堂堂相府,竟还有被换千金的事情!”

此事已经过去了两日,只是他们今日方休沐回来铺子里,所以都凑起来,对这一桩奇事议论纷纷,你一嘴我一舌地说起自己在各处听来的半真半假的消息。

宁洵纤纤素手理了一下头巾,轻咳一声,正色道:“不可在店里议论这些捕风捉影之事。”

伙计顺声看去,发现是宁洵来了。她打扮得很简单,依旧是一块淡粉色头巾半包了发髻,斜斜插了一朵小绢花固定。

虽是简单的装扮,却很是雅净,与茶馆的清淡结合得正好。

这些日子,她日日到店,众人知道她要与客人赏茶,再商议大批量的出茶事宜。几人便如鱼群般聚到她身边卖乖讨巧,说他们不过顺嘴说一声,也都做掌嘴状。

如今宁洵全面接管了陆礼替她购置的茶叶店,取名清和茶馆后正式开业,因为店面宽敞,兼顾卖茶和饮茶,倒也绰绰有余。

茶馆中大小事务,宁洵皆亲力亲为。看似柔柔弱弱的一个贵妇人,却又很会做生意。出手阔绰之余,又深明各种物料价格,他们不敢糊弄,都恭恭敬敬地完成她交办的要事。

她虽不熟悉茶叶生意,可陆礼此前也替她寻了打点生意的掌柜,她不好一来就辞退人家,只加了他的薪资,来向他学习分辨茶叶之术。

她想起陆礼说过他已经知道了他们两家的孽缘,想来他买这个茶叶店,也是因为宁洵的父亲,就是茶商。

心头竟有些微痛,宁洵隐隐中感觉到,陆礼似乎在用他自己的办法,把她失去的都用一切还给她。

她摇摇头,不再想陆礼,见那几个伙计也都散去,便留了一个最伶俐的问话:“安吉,你同我说,方才你说的相府嫡女,可是秦施施?”

这件事情,宁洵在府上也有所耳闻,只是太震惊了,也不好在府上宣扬,来了店里听闻他们说起,这才顺便问一声。

安吉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身材瘦小,却满脸机灵,附耳到宁洵身侧,活灵活现地小声说起他听说的事情。

右相府上出了家族除名告示,称他们已将嫡女秦施施清出族谱。

“是晋王妃秦施施?”宁洵愣了一下。

安吉点头,一拍大腿,惊叹时声音还是大了些:“可不是嘛!真是唏嘘!养了二十年,竟不是亲生的!”

晋王妃被逐出家门了。

宁洵手心渗出冷汗,也许是因为陆礼和晋王走得近的缘故,她总觉得晋王妃出事,和晋王脱不了干系。

若是晋王这艘船沉了,陆礼只怕也难保了。

如此看来,她该早做打算。

此地若生变动,她要早些离开。

“嗯,即使人家不是相府千金了,也还是晋王妃,你们嘴巴里可不要到处张扬,仔细说了些不该说的,祸从口出。”宁洵叮嘱完,叫安吉下去。

后院茶桌上摆着新泡的龙井,清冽雅致,满屋飘香。那一股沁人心脾的茶叶香悠悠闯入宁洵脑海中,她猛地起身,惊得那掌柜杯盖没拿稳,哐当砸在茶盏上。

“夫人,怎么了?”掌柜以为自己方才说的指点不当,心下回想,又并未察觉不对,又不知道宁洵因何站起。

“我得去一趟医馆。”宁洵想了想,便决定去看看秦施施,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个医馆的秦大夫,就是晋王妃,被逐出府的相府嫡女。

宁洵的父母家人是被迫离开她的,她想象不到家人主动抛弃自己的痛苦。可想起秦施施那样专注给茹茹治病的模样,宁洵便觉得她是个心思简单,一心一意专研医术之人。

遇到如此噩耗,即使她们只是萍水相逢,也该见一见,劝慰几句。

一路提着衣裙角,宁洵来到了医馆,却见医馆关着门,她拍了好一会也不见人来开门,只得离去。

转念又往晋王府跑去,门前守卫一脸严肃,只说晋王妃进宫去了还未出宫。

“进去了三日?”宁洵没了办法,只好折返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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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林禄书铺,她脚步顿在门前,心中有个疑问,不知道郑依潼能否帮到她。

春日暖阳照在她浅黄的衣衫上,精致的面容上和善之气隐隐透出,一副春和景明之象。

书铺里进出采买的人很多,青衫白衣相交,墨香阵阵。

宁洵踏步进去,满目的书籍排放成墙,蓝色封皮一丝不苟,每一册图书都精致无比。

这就是京城的大书铺。宁洵不由得赞叹,咽下惊叹后,她前往柜台,问起郑依潼的所在。

“小潼!”书铺的掌柜是个有些肥胖的中年妇女,穿着宽松的赭红大圆领,衣领一圈白已经微微泛着黄,喊话时嗓门大到震得宁洵耳朵生痛。

除夕时,郑依潼才说让宁洵有事来书铺寻她,今日便见她来了。郑依潼的青衫之上围着发灰的围裙,挽着小臂衣袖,襻膊束着,小臂也包了一圈黄色纱布,湿漉漉地滴着水。

从门后探出身子看了是宁洵,郑依潼喜出望外,又见她打扮低调,只扎了头巾就出来了,以为宁洵有了离开的打算,脱了手臂的两圈纱布,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臂,道自己方才在捞纸。

“你有办法给王府送信吗?”宁洵小声地问。

这话问得突然,郑依潼不知道她怎么知道书铺有这种办法的,只是想到她前半生也在坊间讨生活,大概也懂得些不可说的方法。她打量这宁洵,颔首答应着:“办法倒是有,只是你为何要送信?”

书铺里分了里外,外面卖书,里边造纸,院子后便是一个大大的净水池,里面有七八道工序,将那水净了之后,再排入金陵河中。

此刻,宁洵和郑依潼便是站在那净水池边上,看着红色的纸张从深到浅的过滤,映着它一张小脸也微微泛着红。

“近来晋王妃的传言,你也该知道了。”宁洵不再重复,“我与她有过一面之缘,她对我有恩,我想问一问她可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地方。”

其实宁洵所能做的事情不多,左不过是与她说说话,谈谈心,可宁洵却有一种非做不可的想法。

池中粼粼水光,将二人的身影扭扭曲曲地映在水面上,纸浆酸臭的气息四处扩散,可宁洵却浑然未觉。

郑依潼心想她又把这些事情揽上身了,劝道:“那些贵人们的事情,我们平民不该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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