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夜袭(2 / 2)
伴随着战马嘶哑鸣啼而来的,还有吐蕃守粮大将的一记羽箭。
陆礼躲避不及,只能以手中九连弩阻挡,那羽箭便从九连弩的弩身处擦过他额际,在额角处划开一道伤口。
射箭的是一位身穿文武袖,满面胡须的魁梧将领,目光如鹰,直直望入陆礼眼眸。
温热的血迹在冰天雪地里瞬时结了冰,陆礼和剩余的侦查队借着陡峭的山势躲避撤回后方。
那魁梧的大将军穷追不舍,几发弓箭射来,身后赶路的沙沙声一点点减小,只余扑通倒地的声音。
天地苍茫无边,眼前的路好像没有尽头一般。
陆礼却并不恐惧,只是让随性士卒先走,自己跟在后方,步履艰难。
天黑路陡,兵戎相接,突然间山谷间呐喊的声音大了起来。
是凌慕阳带兵来支援了。
夜间的厮杀一触即发,吐蕃的粮草在火光中蔓延,守粮大将竟下令士卒在厮杀中摆出盾牌阵,阵型轮转间,他们在盾牌阵中心吹响号角。
随着号角长声震动,雪山上积雪松动,最后越来越快,如千万雪马呼啸而落。
陆礼和马背上的那将军对视了一眼,顿时明白彼此都是果敢之人。
若说陆礼为了烧毁他们的粮草,不惜一己之身,而那将军,也为了救那粮草,不惜以身犯险,引来不可控的雪崩,也要护住他们粮食。
吐蕃方抢救粮草时,陆礼几人也跟从凌慕阳的兵马撤离了现场。
身后那将军的怒吼传来:“凌慕阳!夺我祁连山之仇,此生必报!我拓跋宏说到做到!”
雄浑的怒骂在雪山谷地里回响。
凌慕阳冷笑一声,并未回答。他自马背上扬起马鞭,将地上一面吐蕃军旗捞起,又甩至空中,挥刀一斩,军旗撕裂,扬在空中。
大周军队的身影渐行渐远,滚滚雪势如同有了意识般,顺着拓跋宏的指挥,悉数盖在了他们烧得所剩无几的粮草之上。步兵撤出雪崩范围之外,望着粮草,目中含泪。
回到了营帐中,刘希平已经在突围中重伤昏迷,陆礼额际伤口也很深,渗出的鲜血流了半张脸,凝固在侧。
他们是行动主帅,要当众受罚三十鞭,以儆效尤。只是看在他们皆受伤的份上,凌慕阳只冷冷地道过些日子一并罚过。
夜空沉沉,队伍里将士喜笑颜开,道此次行动虽然意外,可结果却是好的。
“你空有计策,却也不知道如何用人!”凌慕阳在一旁低声骂道,“如张开扬之流,昔年也是战场厮杀出来的,虽有贪欲,却明晰治理水患;本王那岳丈虽利用职位敛财,却因为久在北地,熟悉朝局,这才多有隐忍。”
昔年太宗有言,开国之臣,有一技之长便可用,守国之臣,有忠心之意便可取。用人者,取其之长任命,衡之以小节考核。朝堂震慑官员不在乎杀,而在于控。
朝廷尚且如此惜人爱才,陆礼却轻贱自己性命,凌慕阳更是越想越怒,不由得气他心思短浅,不在大事。
“你这般死了,便保证我会如你所愿解决了凌祁阳?”凌慕阳见他心有死意,面有不忿。
他十五岁时,从舅父的护佑之下突围厮杀活过来,见不得陆礼自轻自贱。依照陆礼的本事,何需深入敌营二次纵火,左不过是他自己不想活了。
陆礼低头,死气沉沉地问:“殿下以为我因何为官?”
凌慕阳气在心头,猜出来他如今要说的话,必定是和宁洵有关,一脸不屑:“左不过是你那个小娘子叫的吧。”
他见过宁洵,当时心情好,就揶揄几句。实则他一点也不喜欢宁洵那样娇滴滴的
小娘子,连同他那个王妃秦施施,也是一样的,弱不禁风的样子,当真是没用得紧。<
“从前我想着我中了科举,父亲或许就会成全我们的婚事。”陆礼回想起过去,“如今承蒙殿下关爱,我又出仕为官,也不过是为了她家中冤情。”
“殿下,定风县百姓大冤,无处可申。子良愿以此身为引,大破吐蕃,助力殿下踏步宝殿。”陆礼望着凌慕阳。
二人眸光亮如星辰,看清了彼此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不必说破,陆礼此行也看得清楚,凌慕阳早些年为皇上忌惮,如今好不容易拿到了兵力,便没有再把兵带回交还皇上的道理。
他愿意跟随晋王。
哪怕是造反。
凌慕阳眸光微微震动。
正说着时,士兵来报说刘希平醒了,要见晋王。
越过通传的士兵,刘希平捂着胸口跪下道:“大帅!末将有罪!此事说末将一人之过!还请不要迁怒陆大人。”
陆礼缓缓起身,凌慕阳将刘希平扶起,而刘希平面露愧色地看了看陆礼。陆礼的神色依旧寡淡无波,可他却不觉得陆礼傲慢了,只觉陆礼拼命不输武将,大有钦佩之意。
“你那小娘子其实一无所长,何足挂齿……”凌慕阳话未说完,陆礼像是被踩了尾巴般,语气霎时冰冷如雪山:“殿下,她是世上顶好的人。”
陆礼沉声望着他眼睛,无比认真。
凌慕阳心里觉得好笑。
不生刘希平的气,不过是因为他根本不在乎刘希平,而说到宁洵,却是说到了他得到痛楚,登时急得跳脚。
见他一张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生气,凌慕阳也难得起了兴致,便问:“你倒是说说,她有多好?好到你要叫人家守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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