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新生(1 / 3)
陆礼随晋王出战南疆几个月来,宁洵迅速掌握了陆府,正
式成为陆府各种意义上的一家主母。
怀着茹茹时,她借住在陈家。陈家仆人私底下议论她曾经狐媚勾引知府,又道知府厌弃了她,于是她才被扫地出门,只得灰头土脸地回来陈家,没名没分地跟着陈明潜。
这样难听的说辞,即使陈明潜有意制止,也实在有心无力。当时为了安然地生下孩子,宁洵一直告诉自己不必在意。
可到了真正要在陆府掌权时,她第一便想到了此事。
那一瞬间,宁洵才明白原来自己在陈家一再隐忍,实则心底极为惧怕背后伤人恶语,担忧到有了阴影。
寻来陆安,细细问了一日他府上产业情况,期间仆从定时添茶,提醒她休息,周到齐全。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宁洵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在陆府,并未出现如陈家仆人那般的说辞。
如今的陆府,以陆礼马首是瞻,自然也将宁洵视作如今府上唯一的话事人。上下齐心对外,连在泸州之际,如菊香、东山那样打量的目光,也悉数消失了。
宁洵细细查看了府上数十奴仆,大者不过三十,小至十三四岁亦有。他们多数是陆礼在一年前的灾中救下养在府里的失孤青年。
听迎春说,当时陆礼回姑苏丁忧守孝,中途遇到山洪,救下了许多村民,安置了近百人,剩下亲人俱亡,无家可归之人,便留在了陆府。
许是因此,他们一心一意地把陆府当做新家,对宁洵所说无一不从。
这些人经过陆礼的调教,办事周全,言行得体,是宁洵这段时间来熟悉府上要务的得力干将。
看着这些孤苦的身影在府上忙碌,毫无怨言,宁洵也渐渐像是打了鸡血,变得更有活力。
而府上众人见宁洵身体好转,风风火火地进出打理生意,也倍受鼓舞,一时间整个陆府都笼罩着蒸蒸日上的积极,好不热闹。
她久经商场,十多年一人运转,苦活脏活累活全都做过,经验老道。如今学起府中事务,也得心应手,很快就打理得井井有条。又因为她性子和善,与人亲近,赏罚分明,府里诸人都真心拜服她,管家十分顺利。
那日自雨花台回来时,宁洵握着陆礼留下的纸条,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回忆着他夜间种种奇怪之处,万分肯定陆礼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让她趁此机会离开府上。
他为何突然改口?
是像从前他放她离开泸州,结果却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吗?
这次他还要那样戏耍她?
她抱着茹茹足足思量了三日。
最终宁洵决定趁着陆礼不在府上,好好地借着陆府东风,重新把她曾经近在眼前的小店挣出来。
此次势必要把退路铺好,日后再也不回来了。
眼下她手头上大多数的银钱,都是陆礼的。她日后带着茹茹生活,总需要重新寻到自己赖以生存的手段。
虽说拿陆礼的钱发展她自己的产业,听上去有些不厚道,可这些本来也是陆礼欠她的。
宁洵想起自己被陆礼收走的铺面,至今他都没有一个解释,思之实在令人恼怒。
这段时日,她上手了陆府事务后,细细盘点了府上资产,又终于得空把自己的新籍路引拿了回来,望着上边赫然写的“金陵永安巷人士宁洵”,她心里感慨万分。
十数年的光阴,原本难如登天的散籍入户,只在一朝之间,因为陆礼一句话,她就摇身一变成为了金陵人士。
虽然不无嘲讽,可她仍旧不免贴着茹茹的嫩如豆腐的小脸,轻轻蹭着,心头暖洋洋的,对还听不懂话的茹茹笑道:“茹茹,阿娘又有家了。”
茹茹大了些,时常闹着要抱。这会宁洵主动要来蹭她,孩子更是来了兴致,笑呵呵地伸着小手,嘴里啪嗒啪嗒,口齿不清地吐着泡泡,发出几个听不清楚的音节。
母女两触面而笑,在屋子里荡开一阵温情的涟漪。
冬日年关里,屋舍炭火丰足,案上白烟铜盏在列,暖玉生香,甚至摆着时鲜瓜果,水珠晶莹,映着女子温婉眉眼。
“夫人,泸州白同知传来消息,请夫人到泸州欢度除夕呢。”迎春脸上比之从前,更多了几分笑意。她一身圆领青衫长袍,足下筒靴轻响,手中持着白淞见的拜帖,恭敬地呈给宁洵。
如今泸州并无知府,朝中内阁商议之后,最终决定空出此职。一则泸州如今隐隐有被晋王权力笼罩之嫌,淮安王即使有心,也不好插手。二则泸州这两年在陆礼的操持下,以商业为主,农桑为辅。如此操作,反而改善了河道,两年间减洪涝未发,民生安康,百姓和乐,税收翻倍而增。
因此,若是轻而推翻此事,既怕民怨,也忧无法持平税收增长。朝中争议不休,也无人想接下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几经碰撞,最后便由白淞见暂代知府职。
宁洵知道,陆礼之前虽丁忧在野,却并无彻底退朝之意,否则也不会得到晋王说情,夺情起复。他私底下必定多方联系,维持着朝中人脉。
如今白淞见知道陆礼外出,请她到泸州欢度佳节,正好证明了陆礼虽身在军营,实则仍旧与泸州方面多有联系。
陆礼以官府立场鼓励行商,在大周属于开创之举。白淞见虽得以代职,却没有过多发展商业的经验,必定会多方询问陆礼,如今来请她过除夕,也不过是因为陆礼的情分。
“替我谢了他的好意吧,只说孩子年幼不宜舟车劳顿,留待来年吧。”
宁洵只看了一眼信笺,就回绝了白淞见的邀约。
迎春答应了一声,随即宁洵又平静地补充道:“附赠一副子良的对联。”
陆安曾说宁洵办事很是周到,今日迎春见她拒绝得有理有据,就连弥补都周全体面,更是心生佩服。从前宁洵不怎么管事,迎春只觉得宁洵是个好性的人罢了,可真的到了事前,宁洵又能处理妥帖,且丝毫不为难底下之人。
比起陆礼时常冰冷严肃的面容,迎春自然更喜欢宁洵这般春风化雨般就把事情指示妥帖了的主子。
“对了,夫人,这里还有几封泸州百姓的感谢信。”迎春顺便把几封散信递给了宁洵。
信笺很轻,可宁洵拿着,却像拿着沉重的砖石,硌手无比。
泸州几个大厂商寻到了陆礼此处的住址,写了信来问候新年。
信中关怀备至,感激陆礼替他们周全生意,谈及如今物产丰富,俱请陆礼和宁洵到舍下一坐。
望着信中列举陆礼所做,宁洵这才发现她对陆礼知之甚少。<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