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 / 2)
王蔓菁莫名其妙开始生气,她手上的剪刀咔嚓咔嚓。望珊看得胆战心惊,生怕她把他的耳朵剪了。
“珊子,收钱!”
她又进了屋子。
男人终于不只是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他扭头注视王蔓菁离去的背影,片刻后才拿钱给望珊。
等发廊里的人气散了,李梅才意味深长地跟望珊咬耳朵:
“要么就是蔓姐要绝经了,要么就是两人有意思。”
望珊不太理解。
男人表达自己“意思”,通常以故意显摆的方式。小男孩会在小女孩面前推搡自己的朋友;浪荡一点的男人会用调戏的口吻;有点钱的男人会夸大自己的财富。
这些事情都是她在发廊观察出来的,她思考自己有没有遗漏的现象,然后发现了一则例外。
比如李顾行,他小时候不爱跟小孩玩,同龄的小孩放牛滚泥坑,他一个人在家练字。跟小男孩都是如此,更何况小女孩,只有望珊这个狗
皮膏药粘着他。
他不说没有正形的话,甚至会皱着眉头让望珊不要学那些不正经的话。他赚钱不会得意张扬,只是把钱塞到她手里,叫她买自己喜欢的。
李顾行是特例,在后街,更多都是“惯例”。
一个古板木讷的男人,和一个性格火爆的女人,碰撞在一起,一个还是讷,一个直接爆了,怎么看都像是会吵架,而不是谈对象。
她在思考,其实她经常会思考,李顾行的那些书她看了无数遍,再一次翻开的时候仍会思考。
李顾行却跟她说不要带太多脑。
住在这里的人似乎只适合看男科医院发的小册子背后的小段子,你从书里了解到的东西多了,会越发觉得和这里割裂。
两个思维同时拉扯着你,一个不甘平庸,吵着要让你突破到新的理想世界;一个沉醉平庸,告诉你你就是这样的人,不然怎么会来到这。
望珊觉得李梅才是那个大智若愚的人,因为她从来都只是随口一说,不会去深思。
你不想,我也不想。
望珊把脑子里的想法甩开,又凑到日历跟前算日子。
李顾行快到生日了,她想给他买一套新的西服。
他有一件外套三件衬衫两条裤子,外套不是每时每刻都穿在身上,但有一个情况是例外。
李顾行有一件衬衫是学校搞活动赠送的,右边胸口印着学校校徽。穿这件衣服的时候,他不仅不会脱外套,还会把扣子扣上。
裤子就是最普通的黑裤子了,除非去泥地里打滚,否则脏了都看不出来。
一个星期,除了外套是固定的,其他都是随机搭配。
望珊想给他买一整套西装。对于他的工作,她似乎只能在这里帮上忙。
地上商场有卖西装,望珊知道,但她并不清楚具体要多少钱。阿芳说至少都要几百块钱,这里面的说法可就多了——一两百是“几百”,八九百也是“几百”。
既然是礼物,那肯定不能用李顾行给她的钱。望珊在纸上算了一笔账,发廊的工资减去日常的开销,她每个月能剩下差不多四百块,至少要提前两个月开始攒钱。<
但钱这东西,不是想攒多少就能攒多少的。
保险起见,望珊又去找了零工。
这次她果断抛弃做手工,去找一些时间效率金钱都可观的活儿。
要配合发廊的上班时间,望珊首先想到了去街上派传单。晚上九点十点正是街上最热闹的时候,但这传单不是这么好派的。
首先你要有充足的时间,否则厚厚一沓单子发不完;其次派传单不是伸手出去这么简单,你要让别人接,确保他们拿在手上才行。
跟她一块派单的有个大哥,知道她也是做零工,很热情地把自己的经验分享给她。
“你可以派几天传单,白天晚上都发,去每个超市都问问。先派几天攒个本,然后去做走鬼,卖点cd或者书之类的。要是行情不好还能继续派单,保本,等什么时候行情好了继续走——我就是这样。”
走鬼望珊知道,她之前有个邻居就是干这一行的。
“走鬼”是从香港那边传过来的话,用人话说就是没有牌照的流动小贩。
“我一般推荐广场或者地下商场,书城也可以,这几个地方是最好卖的,本金不用很多,主要是你得有一个结实的大包。我的建议是卖盗版书,书店卖得可贵了,没什么人乐意买。但是你要小心保安啊城管什么的,要是被抓到了,你的本金就打了水漂,又要派几天单了。”
卖盗版书?望珊恍然大悟,她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位邻居后来会搬走了——管你正版盗版,后街的人不爱看书!
不过这只是玩笑话。望珊仔细想了一下他说的那些地方,都是要坐好久的公交才能到的。
她真诚地感谢了大哥的热情分享,继续找零工。
有时候在路上看见瓶子,望珊也会顺手捡了带回去。一两个肯定卖不上什么钱,但攒得多了也有一点小钱。
但这个生意也抢手,她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流浪汉或者老太婆。遇上个脾气好的,他会用可怜的眼神看着你,往往这个时候望珊就不忍心跟他们“抢”了。
甚至她先前捡的那二十来个瓶子,最后都拿给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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