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 / 4)
要是以后有条件,望珊会去读书的。
李梅说:“读书有什么用?挣钱才是顶天的事。要是读书有用,后街就不会住着读书人。我不要读书,我要赚大钱。”
望珊不理她了。
两个观念不一样的人,扯到最后的结局就是吵架扯头花,怎么都不会聊到一块去。
李顾行是读书人,也肯定能赚大钱的,只是时候还没到。
她这样想,边打扫地上的碎发,最先注意到有客人进来。
来的是个女的,瞧着年纪不大,生面孔。
望珊把人带到椅子上坐着,问她要做什么发型。
“打薄。”
她说打薄,望珊就按照打薄来做。坐前台的王蔓菁看了,刻意地从鼻腔哼了一口气,手上的计算器摁得噼里啪啦响,眼神不断往望珊那里瞟。
望珊霎时明白对方的意图——这是要让她说几句话。
说什么呢?
从“你是哪里的人”开始,东扯西扯,然后扯到头发上。头发怎么了?太毛躁了。要不要洗个头,很便宜的。洗头当然便宜,贵的是架子上摆着的洗发水。你看这洗发水效果好吧,洗得头发又柔又顺。大家都住一个地方,有什么事情都是互相照应的,便宜点给你带回去。
这些都是王蔓菁的话术,一字不落教给了望珊。怕记不住,望珊拿纸笔记了下来,下班回家都要看上几遍练习一下。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嘛,嘴巴多练几遍,自然而然就会张开了。
然而关键是到了实战的时候,她那张嘴就像是糊了厚厚的一层猪油,黏黏巴巴就是张不开,反倒把脸憋得通红。
还得是王蔓菁来。
“小妹仔,以前没见过你,新搬来后街的?”
对方点了下头。
“难怪我说认不到你,我都在这里住了好几年了,你是在哪个厂做事?大家出来打工都不容易嘞,出门在外边相互照应一下。我天天都在这里哒,你有事就喊一声。我听你的口音有点子像……”
王蔓菁说着,不动声色地挥了挥手让望珊让开,又顺其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剪刀,边剪边跟客人叨叨。<
剪个头,她就套出来不少话。
“刚来滴,跟男人来的,叫杨什么什么秀。她在德荣啷个厂上班,住在前边一点点。”
这都不是稀奇的,王蔓菁故弄玄虚说,“她男人是个算命的嘞。”
后街来了个算命先生。
这事儿从蔓菁发廊传开。
后街住什么人都有,男工人女工人,读书人没文化的人,算命先生倒是头一回见。
这事儿新奇得很,望珊回到家就把这件事从头到尾说给李顾行听。
“什么算命,都是江湖骗子,假的。生辰八字这个东西不要轻易给别人说。你不要去凑这个热闹。”
“不是呀,很多人都去找他算的。还要排队呢!”
“命是靠自己拼出来的,不是八字注定的。你越缺什么越想要什么,人家越跟你说什么。说不定他还找了一堆托,这个说‘哎呀好准’,大家都信了,不都来找他算命了吗?骗的就是你们这些脑子单纯的人。”
中国人的骨子里多少都沾了点迷信,在后街,迷信的人更多。
先不说准不准,算了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你还能插上翅膀变成凤凰飞出这里?除了给自己增添焦虑,一点用都没有。
李顾行压根不信这些。
他把包放到床尾,顺手在桌上给自己倒了杯水,先喝了一口缓解嗓子的干涩,“我去买一本说黄历的书,再挂一个‘算命’的横幅,也可以去街上说我会算命。来,我现在就给你算一个。”
他端着口盅,另一只手的大拇指在其他手指上捻了捻。
李顾行手指长,还真有那么副算命的样子,煞有介事道:“我掐指一算,望珊会嫁给李顾行。”
望珊被逗笑了,又羞又恼,打在他身上的拳头都没什么力气:“什么呀,才不是你这样的,你就知道逗我。”
李顾行也笑,他坐到床边,带着望珊一块倒下去,捧着她的脸狠狠嘬了一口:
“你就说算得准不准吧!”
*
每天去找算命先生的人不在少数。
迷信这种东西,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沾点。有些人一出生家里人就拿着生辰八字去算过,那些没有算过的,此刻也被激起了好奇心。
一到下班的时间,不少人都兴趣盎然地拿着小纸条去同一个地方。
李梅是最早去算的那一批。
她回来之后脸色不太好,写着生辰八字的字团被攥在掌心,有几处地方被手汗浸湿,黑墨水糊开,中间一个窟窿。
这表情,一看就是算到了不好的结果。王蔓菁用脚趾都能想到李梅的发财梦被打破了——她天天把“赚大钱”挂在嘴边,脑子里却在幻想不切实际的爱情。
她幻想自己会像电视里的女主角一样,某天一个有钱的男人爱上她,然后带她离开这里。
现实就是残酷的,有钱人根本不会来后街,更不会看上一个洗头妹。在发廊打工,干到死都不会发财。
“命都是注定好的,你又要去算,算出来了又不爱听。踏踏实实做活,该是啥子命就是啥子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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