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1 / 2)
们结婚吧。”
望珊很少会想起李顾行。
目之所及皆是满目疮痍,救援队日夜不停大规模搜救,她所在的医疗队也在积极进行伤员救治。时间不等人,也不给她胡思乱想的机会。
望珊只能在碎片时间想李顾行。
信号塔倒塌,手机只是一个有电的小闸子。望珊知道收不到短信,短暂的休息时间里还是会打开手机看一看。
结果显而易见。或许是因为没信号收不到,又或许是李顾行根本不愿意给她发。
他就是这样的性子,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她怎么会不知道。那晚写决心书,她其实也犹豫过要不要给李顾行留一封信。
信的内容她都想好了。少喝酒,早点休息,打开冰箱就能看到蜂蜜,喝多了也要再喝一杯蜂蜜水;要记得吃早餐,冰箱里有煮好的便菜,热一热就能吃;西装要提前拿出来熨,熨斗要等一会儿才能热,熨的时候小心别把衬衫烫坏了……
她又回想起医疗队出发援助灾区的那天,同行的伙伴被亲朋好友簇拥着叮嘱着,她坐在大巴上,不停朝窗外张望。直到发车,她都没看到一直寻找的人。他没来,她心里想还好自己也没有给他留信。
李顾行估计还在生她的气,望珊又想起那天晚上的争吵和次日清晨他的背影,眼眶有些发热。
“等着和家里人联系呢?”
她想着人,就忽视了明晃晃朝自己走来的人。望珊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机在此刻提示电量不足,最后闪烁两下,关机了。望珊摁了两下摁键,没有反应,她又拍了两下,屏幕依旧暗着。她只能认了手机没电的事实,无奈抬了一下毫无用处的物什,勉强扯了个笑面对前来搭话的同事,“没信号。”
“有时候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做我们这一行,自己不容易,家里人也不容易,相互体谅理解。这儿有一个面包,就一个,自个悄摸吃了,别给其他人。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人都瘦了一圈。”
才共事寥寥数天的伙伴都能关心一下她,怎么李顾行就不能软一点呢?望珊握着那个小面包,眼睛又湿了。她掰着手指算日子,他们在一起七年,怎么就在这事儿上吵成这样?她理解他的担忧,可她也有自己一定要来的理由,他为什么不能理解她一点呢?
眼泪和唾沫打湿了干涩的面包,不等望珊咽下,不远处就传来救治伤员的消息。
她混着眼泪匆匆咽下那口面包,抹了一把脸跑了过去。
望珊每次救助的时候都紧张,余震不止发生在脚下的土地,也震在她心里。她在忙碌之余总是打量那些人的面孔,如果是男性,她就悄悄松下一口气;如果是女性,她的心就会猛然提起来,然后落下去。
她身上带着张照片,队伍里的伙伴都看过,每个人都问照片里的女孩是谁。望珊就一遍遍把照片翻过来,给他们看上面写的“吾女梦得”,然后说,“这是我外甥女,九月份生的,现在还不满十五岁。”
在这片土地上找孩子,大家看向她的眼神里或多或少都带着点怜悯和同情。
望珊不介意他们的眼神,没看到梦得,那就是好消息。大家休息时会围坐在一起,说今天又救了多少人,也会说说自己的生活,在哪家医院哪个科室。或许是因为知道望珊才刚从事这一行没多久,大家都格外照顾她,第一杯热水总是先递到她手上,救灾的物资到了,大家也会笑眯眯地给她塞一瓶牛奶或者一个面包。
在四川待了两个月,望珊黑了,人也瘦了。
何翠抱着她哭,说自己天天都在替她祈祷。望珊给她抹眼泪,说老天肯定听到了,所以她平安回来了。
大家伙亲切地喊她“救震天使”“英雄”,望珊脸皮薄,听了两声就红着脸喊他们别叫了。
跟护士长说好了排班的事儿,望珊就跟何翠一块坐公交回家了。
“珊珊,你快给我讲讲在汶川的事。”
望珊默了一瞬,有些不知道从何讲起。想了想,她还是没有说起那些伤痛和离别,只是跟何翠讲大家有多么齐心协力。
“真好,我当时就应该跟你一块去的,我爸妈说什么都不肯。”
李顾行也不肯,望珊下意思想说。可这个名字就像是鱼刺,怎么都咳不出来。
他大概都不知道她今天回家。
回到家,家里冷清得像是无人居住。
不是像,而就是。
玄关柜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冰箱里的东西几乎没有动过,那罐蜂蜜的刻度线貌似还在走之前的位置,更不用说灶台,一看就知道是冷的。书房里她用过的纸笔还摆在原位,看过的书还倒扣在桌面;房间里床单被单还是原来那一套带碎花的,望珊把床上用品全都换了塞进洗衣机,又简单把家里收拾了一下。
洗衣机在运转,她躺在熟悉的床,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望珊惊醒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床没有在晃,她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回了家。这里是南方,她也没有在经历余震。洗手间好像有什么动静,她快速下床,在那儿闻到了浓浓的酒味,看见了李顾行抱着马桶吐的身影。
或许是酒精蒙蔽了意识,他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外面的人。望珊看见他通红的后脖颈,伴随着呕吐物入水的声音,他脖子上暴起好几根青筋。
望珊没有什么话想说的了。她安静地走到厨房,用提前烧好晾凉的温水给他冲了杯蜂蜜水。
回到洗手间,原本开着的门关上了。
望珊愣在原地。
手里的水好像被投入了一块沸石,她不知道此刻如何是好,他是知道自己回来了还是不知道?如果知道了,那是故意关上门的吗?她把水放在李顾行睡觉那边的床头柜上,又折到了洗手间门口。
门还是关着的,里面却没有传来动静。她挨着门坐下来,抱着自己的膝盖,脑袋抵着磨砂质感的门。里面传来了花洒的喷水声,望珊只当李顾行是为了洗澡才关门的。
等到水声停了,望珊才急匆匆从地上起来,做贼心虚般跑回房间,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床垫一端陷了下去,她知道是李顾行躺下了。他身上是沐浴露的香味,还参杂着淡淡的酒气。望珊的心脏忽然砰砰作响,心跳声穿透皮肉,从被单上传递到枕头,再由枕头震着耳朵。
两个月没有文字没有交流,望珊想跟他说话,却不知如何讲起。她轻轻翻过身,注视着李顾行的背影。他的头发长了,身形倒是没怎么变,不过她知道他在这段日子里肯定没有好好照顾自己——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又怎么会照顾家?
“李顾行……”望珊小声喊他。
男人没有回应,身体也没有摆动。望珊往他的方向凑前了一些些,提高了点声量再喊。
他依旧没有回答,连呼吸都保持着那样的幅度。望珊好像听见了他的鼾声,终于放弃了琢磨很久的开场白,只是给他往上提了提被子,也这样闭上了眼睛。
李顾行却是睁开了眼。
他眼里有醉意,又好似有几分清醒。他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没有翻身,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两人都是如此,好像两个人都已经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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