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二老（2 / 3）

离西市不到一里路，晓薇就远远的看到那边的房屋一片破败萧条，和繁华热闹的东市相比，西市一看就是贫苦人家的住所。

放慢了驴车的速度，晓薇也一跃下了车，拉着驴子慢慢地往西市走。因为西市的房屋太过矮小密集，在进西市大门口的位置，晓薇就不得不将驴车拴在了大门外的一个粗壮的树干上。

只是以姑姑现在的情况，要被晓薇搀扶着走进那狭长肮脏的小道，晓薇估计姑姑走不了多远。

“姑姑，要不我先进去帮你瞧瞧，这边实在是不太方便。”晓薇见姑姑来到这里之后，彻底安静地躺在驴车里面没有了声响，只能伸进个脑袋，看着姑姑询问道。

此时的姑姑，双眸中那深刻的痛苦和惆怅并没有完全散去，她没有想到晓薇会专门伸个头进来看看自己，对于西市的凌乱和居住环境，早在二十多年前，她就知道，所以姑姑并没有反驳晓薇的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那家人在西市的东北边上，你走进大门之后，往东北方向一直走，应该看得到。”姑姑空洞的眸子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上，一动不动，晓薇只瞧见，她干枯的嘴唇机械化地一开一合。

晓薇默默地退出了驴车，再次确认绳子已经死死地拴在驴车上了，她才慢慢地往西市里面走了进去。

一垮进大门，里面扑面而来一股腐败破烂的味道，矮小破烂的房屋密密麻麻地并排着，羊肠小道上只能允许一个人通行，如果遇到两个人同时迎面相对，要么紧丝合缝贴在一起擦腹而过，要么只能一个人先退出去。

西市的孩子和老人偏多，一路走来，都看不到几个成年人。因为昨日的清洗，晓薇看起来干净白皙了许多，走在西市中，引起了一路上所有人的观望。

晓薇一直按照姑姑所说的方向走着，直到走到了西市东北方向的尽头，才看到一间比起其他房子更加破败的茅草屋，一看样子，就是年久失修，屋顶的茅草也稀稀疏疏的，四周的门窗也几乎快要脱落，这房子除了只能提供一个住处之外，根本没有办法遮挡风雨。

除了这间房屋门外没有人，其他周围的房屋外面的小院子都坐着观望的老人和小孩。

慢慢地走进屋子，大门已经破败得根本不能触碰，晓薇估计如果她轻轻一敲门，都会让已经只剩下一半挂在门框上的木门摔落在地上。

“请问，是藤木家吗？”走进房间，屋子里暗黄的光线让晓薇的瞳孔微微缩了缩。房间中一股潮湿腐败的味道，刺激得晓薇的鼻子有些发麻。

“……你、你是谁？”房间中，唯一的床榻之上，一个年迈苍老的声音慢慢地响起。

等到眼睛已经彻底适应了房屋中的昏暗，晓薇才隐约看到，床上一个干瘦的老人，颤颤巍巍地推开了盖在身上已经黑得看不出来颜色的衣服和被子，准备起身。就算房间中只有屋顶和窗户透过来光，但是晓薇还是可以清楚地捕捉到，床上的老人，干瘦得似乎只有一身骨架。

“你、你是藤木乔的父亲吗？”晓薇见老人想要下床，只能一步上前，对着他摆了摆手，“老人家，你先躺下吧。”

老年人并没有推脱，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无力再支撑起来，只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又慢慢摸索着躺了下去。

直到他躺下，晓薇才发现，在老头的旁边，靠近墙壁的那个方向，被子里，还睡着一个老人，只是看样子，那个老人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你是……不对……”老人的眼睛早就适应了房间的黑暗，所以他清楚地看到了晓薇的年龄和样貌，他本以为是那个人，但是想想又矢口否认了。

“我是……”晓薇刚想解释她是替姑姑来找的他们二老的，但是突然发现她好像一直不知道姑姑的名字，顿了顿，又说了句：“我是受藤木乔十年前的战友所托，来见见你们的。”

“……咳咳……咳咳咳……老、老头子……”听到晓薇又一次说出了藤木乔这个名字，睡在老头子旁边的那个老妇人，缓慢地转动了身子，将本来背对着两人的脸缓缓地转了过来，只是随着她身子的挪动，她又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老婆子，你冷静些……”老头见身侧的老人又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有些着急地伸出干枯的手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顺带着，帮着她慢慢转了个方向。

老妇人完全不理会老头的说辞，努力地支撑起脖子，想要看看站在床边是不是那个女人，可是脖子刚刚一抬，她又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尽管如此，她暗黄的眸子还是看清楚了晓薇的样子。

晓薇轻而易举地捕捉到老妇人眼中最初希冀的光芒，因为看到了自己，而瞬间熄灭，变得暗沉无光，死气沉沉。老妇人的脑袋又重重地落回到了枕头上，不再说话，只是一直不间断地不停咳嗽。

“小伙子，你是怎么知道……乔儿的，还有你口中说的乔儿的战友是？”老头看着晓薇的模样，又注意到她的衣着气质，可以肯定她一定不是西市这边的人，老头说话也有些上气不及下气，说到藤木乔的名字，老头还顿了顿，好似抽尽了浑身力气，才将这个名字慢慢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