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松心契“我不靠他浅薄的爱意过活。”……(2 / 2)
原是想着夜里将他拖上一拖,明面上怎么也能做个漂亮账出来,哪知道这祝秉青却是个有手段的,率先叫人控制了府衙。
这会祝秉青的手指正按在库档上,声音微低,给人一种兴致缺缺的错觉,说出来的话却十分不留情面:“去岁两淮共发盐引二十万,可漕司和钞关只有十六万记录在册。”<
他眼皮一掀,睥睨下去,沉声道:“剩下那四万盐引被你们吃了?”
罗运使被他盯得额头冷汗立时流了下来,赔笑道:“祝大人,盐引下放和转运这两者之间步调不同,钞关滞留也是常有的事……”
“时至今日,未有滞留盐船记录,”祝秉青打断他,“罗运使倒是说说是在哪里耽搁了?”
罗运使嗫嚅半天没说出半个字来。
“这其中一半论作功赏,由户部直接批条,又当作何解释?”
罗运使膝盖一软,几乎有些站不住。勉强吸了口气,才道:“这、这也是按流程办事……”
“流程?”祝秉青并不给他辩解的机会,“即便是功赏钦赐,也当按律记录在册,足额缴税——窃国之罪,还用本官代为解释吗?”
字音沉沉,在空阔的堂中似有回音。
再往下深究,如何走通户部的路子翻出来,又是个结党营私的大罪,罗运使已有些克制不住的颤抖。
“再说这余下数万,盐商已支取白盐,却并不曾缴纳课银,这究竟是蔑视王法,还是有人暗中襄助?”祝秉青顿了一顿,“倒是听闻罗运使与一支商队交从过密——”
这么一大顶帽子扣下来,罗运使的膝盖像是被压垮,再也支撑不住,“咚”声触地,嘴唇颤颤,道:“大人明鉴,臣万万不曾包庇!”
哆哆嗦嗦洗了两口气,见祝秉青没有打断,便继续道:“是几位盐商联名道边关纳粮换引成本过于高昂,加之私盐泛滥,商库难销,实在没有余钱,这才恳求宽限呐!”
“没有余钱?”祝秉青冷笑一声,“家抄了,自然也不会再有这样的困扰。”
罗运使额头冷汗直冒,硬着头皮道:“这、这……却也罪不至此罢……”
祝秉青似笑非笑道:“罗运使倒是有闲心操心旁人。”
罗运使闻言当即一僵,心知此人实在难以糊弄,再多说没得要引火烧身,当即噤了声。
忽有风穿堂,翻动簿册,撩动沙沙声响。
“本官奉命彻查盐政,以往积弊,或可暂不深究。但商户所拖欠税银,限半月内补缴。”管政也讲个张弛有度,祝秉青并不希望这转运盐使此时与自己非闹个鱼死网破。
“逾期不缴者,革去盐商资格,抄没家产,下海捕文书。”祝秉青淡淡补充道。
“是、是……”罗运使闻言略松一口气,脊背却还僵着。
祝秉青眼神一提,视线落在旁边愣着的判官身上,冷声提醒:“记录。”
那年轻判官肉眼可见哆嗦一下,应声低头执笔写字。
正午的烈阳从高窗洒进,风声飒变。
“罗运使跪着做什么?”祝秉青的尾音微微扬着,似有讶异,像是刚刚注意到堂下跪着的人。
但竟也没有叫人立刻起来的意思,反而悠然又将桌子上的盐引库档又随手翻了翻,道:“历年盐引发放记录核验,还需罗运使襄助才是。”
罗运使又应道“是、是”,便赶紧起身吩咐手底下人再去搬循环簿过来。
祝秉青神色淡淡,目光收回来,取了一册新的计簿翻开。
直至屋里漏进来的光线愈暗,衙役端了盏蜡烛过来,祝秉青才收了手。
出门的时候天上已有繁星。
盐运司衙门并不在合县境内,即使跑马还要费些工夫,祝秉青抬头看一眼天色,动作虽仍从容,步子到底稍大了些。
颓山跟着走出两步,趁着祝秉青翻身上马的片刻停留禀告道:“陈大人此番是去江都公干,那边在三日前有封录在册。”
三日前便收了官却迟迟不肯走,简直司马昭之心。走合县回应天府可并不顺路。
“难为他惦记着。”祝秉青冷哼一声,“回去给他的上峰递个折子。”
杀不了一个士大夫,可使些无伤大雅的绊子却并不困难。
祝秉青摸了摸扳指,脑海里浮现当日禅寺里攥着那截细腕的手掌。即使隔着层层衣袖,也足够令人不适。
祝秉青倏然眯了眯眼睛。
不知轻重的手其实很该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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