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秦台冷旧账(1 / 3)
入了夏,应天府的天气很有些灼人。
皇帝近来身子不爽,留太子监国,安排去行宫避暑,广邀高官同行。丞相府自然也在随行之列。
马车摇起来的时候许革音低头静静地看着自己团起来的手指,旁边祝秉青应该正闭目养神,两人仅仅在初时上马车的时候对上过视线,随后各自移开。
过去的一个多月没有见面,祝秉青却不是没有去过露白斋,只是那两回许革音都以身体不适推了。
大概觉得她太不识抬举,祝秉青后面没再踏足。如今伴驾同行,却是怎么都躲不过去了。<
行宫坐落在山顶,山上植被繁茂,比之城中更凉快些。圣驾次日才至,皇帝下了轿辇时脸色都畅快许多,兴起之时便吩咐准备围猎。
祝秉青回了院子换骑装,佩上护腕的时候也不动了,目光凉凉投过来。
此行为求轻便,也就令支风和颓山跟过来了,这会儿都在屋外。许革音被他看了几息,只能走上前去。
绳结收紧,手指翻飞,第二个护腕绑完的时候祝秉青终于开口道:“想不想学骑射?去换身衣服。”
许革音轻轻摇了摇头,往后退了一步道:“妾不善骑射,还是不去了。预祝郎君满载而归。”
祝秉青眉毛缓缓皱起来,没有立时回话,气氛便显得凝滞。
少顷,祝秉青哂道:“从前竟不知道你是这样倔强的性子。”
祝秉青向来不会让亲戚情分掣肘,也惯无意与旁人解释自己的作为,而这种漠然却让此刻的境况变得十分棘手。
他向前走近一步,斟酌半晌,微微放轻了声音,道:“我知你怨我袖手旁观,但你当知一击不中反受其害。不要意气用事。”
说罢他手上用力,将人往身前压了压,俯身下去,嘴唇轻轻落在她的眼皮上,察觉到她的睫毛在唇上扫过,缓声道:“听话些。”
嘴唇又擦着她的脸颊滑下去,从嘴角蹭到唇心,若即若离贴着,继续诱哄道:“我不会让岳父出事,好么?”
一个更实际的保证,应当足够解眼前之困。他说话的时候唇瓣也若有似无地贴一贴,很有些缱绻。
果然许革音睫毛微颤,许久才往后退一步道:“我先去换衣服。”
再出去的时候外面已经围了许多年轻儿郎,略过了一盏茶,身着骑装的皇帝才出来,搭弓背箭,领在前头。
许革音见颓山只牵来一匹马,正抬头要问,已经被人掐着腰举上了马。
祝秉青接着从颓山手里接过长弓,另一手牵着缰绳,边抬脚往林子里走边道:“你想说什么直言便是。”
许革音看着后面渐远的营帐,没忍住道:“你怎如此张扬。”
祝秉青翻身上马,手从后面围至她身前,不甚在意道:“你我是正经夫妻。”
许革音无言片刻,忽见远处低矮灌木有动物惊扰动荡,这才转而道:“你教我箭术罢。”
祝秉青从善如流将长弓塞进她手里,亲自带着架好了姿势,上身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更贴压过来,不多时许革音鼻尖就已经蒙了一层汗。
“直腰,别乱动,拿好了。”祝秉青反手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抵着弓弦往后拉,“别松手。”
随着他撤了帮忙拉弦的一只手,许革音维持着张弓的姿势便格外难捱些。
等额角都有汗珠滑落,手臂发酸的时候,许革音道:“能松了吗?”
她的声音因为脱力而颤抖,像是裹着呼吸的热度一样烧耳朵。
祝秉青略意外地垂眼盯着她的发顶,喉结轻轻颤了一下,说出来的话倒是淡淡的:“再等等。”
这话落到许革音耳里就十足的残忍。仍是抖着嗓音道:“我不学了!”
“别松。就快了。”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似乎更压低了一些。
须臾,祝秉青道:“那边有个兔子,看到了吗?”
许革音此刻眼前发昏,耳朵里嗡嗡作响,粗略看了一眼异动的灌木,便瞄了过去。
祝秉青原先搁置在她腰间的手突然扶了上来,将弓把一拉,箭矢稍偏。
破风的声音才消,不远处又有一道惊叫。
许革音这时候才匆忙睁大眼睛去寻落处,见钉死在树干上的箭旁边还有个脑袋,霎时惊出一身冷汗。还未及询问,头顶上已然有道淡声:“四弟,没事罢?我正教你嫂嫂箭术,失了准头,真是对不住。”
他语气里却分明没有半分歉疚。
“三哥?”前头祝秉鹤站起来,捂着的肩膀从指缝里渗出血迹,“……嫂嫂。”
那颜色实在扎眼,许革音吓了一跳,扶住马鞍就要下来,腰上又环过来一只手,将她牢牢按住。
她奇怪往后觑一眼,匆匆回头道:“是我之过……月维,你先回去包扎罢。”
祝秉鹤低头看自己还在渗血的肩膀,无奈道:“那这只兔子便给嫂嫂,我……”
“不必了。”祝秉青语气甚至比先前更冷几分。“颓山,送四少爷回去。”
话音刚落,不远不近跟着的颓山便走上前来。
祝秉鹤茫然看了眼已然拎着兔子的颓山,抬头再瞧了瞧许革音,道:“好罢好罢。”
许革音回头看着两人往外走,视线在中了箭的兔子上停留几息,不多时就被捏着下巴转回来。
“好看?”
许革音默一默道:“为兄嫂的,坐在马上说话不大合适。”
祝秉青翻身下马,嗤道:“你也知道那是你小叔子。”
许革音皱眉道:“你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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