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不二臣“亲手把我送进坟墓里。”……(1 / 2)
门骤然“嘭”的一声撞开,人影迅速冲了进来。
许革音吓了一跳,连往后退了两步,待看清了人才松了口气。旋即皱眉道:“怎么如此莽撞?”
万山气都没喘匀便已经开始转述:“丞相府的七少爷……”
说到这处,兀地顿了一下,想到祝秉青好像已经带着幼弟分府出去了,兴许该改个称谓。
“祝秉毅?去今日大宴了?”许革音问出来的时候才想到祝秉毅来时走前都提到过将赴春日宴。
随后因万山的戛然而止而蹙眉,追问道:“究竟怎的了?”
“宴将要开之时不知怎的掉进了水里!祝尚书没一会儿赶来,拨开了人群径直跳了下去。只是夜里水流深,哪怕他身边跟过来的几个侍卫一起跳下去找了,也在水里泡了小半个时辰才将人捞上来的!”
万山叹一口气,“只是都淹了那么久了,抱上来的时候早凉透了,小脸煞白的。”
“祝尚书将人放到地上,动作还轻得跟什么似的。转而又阔步走到七皇子殿下跟前,竟是直接动了手!”万山抚一抚胸口,“那到底是皇室中人!他竟也有胆子!”
“但念在是亲眷,又是长辈,这才轻拿轻放了,只是当庭杖责五十。这五十板子下去,不死也去半条命了!”
“行刑的时候狱卒打了个喷嚏,板子打到了腿上,当场都听到了碎骨声,祝尚书也是一声没吭。”说完又嘀咕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万山跟着许泮林才小几个年头,来时便深知兄妹两个对祝秉青的痛恨,且又实在与祝秉毅半点交集也无,因此讲述的时候虽有些不忍,但却没有多么怜悯。
此刻见许革音神色怔然,又有些不解,犹疑补充道:“近来祝尚书不还有官司缠身么,还没理顺呢,又有这一遭,应当是再没工夫给咱们大人使绊子了。”
许革音仍是讷讷的样子,良久才轻声确认一遍。“是祝秉青的胞弟祝秉毅吗?掉进水里了?”
万山点头道:“千真万确。”
许革音倏然眼尾一痛,鼻尖一酸,迅速转身扶住了桌缘。
“你先去忙自己的事。”
万山闻言在原地顿了一瞬,踌躇片刻,应声离开。
许革音手指捏紧桌缘,几息后忽地松开,脱力般坐下来。
春朝在旁边也是怔怔,抽着鼻子过来扶住她。
许革音抖一下,旋身两手抓住了春朝的袖子,抬头颤声道:“是不是……若我当时没赶他走,令他留下来就不会……”
春朝被她抓得小臂发痛,见她水颤颤的眼睛在夜里发亮,跟着也落了泪,反手握住她的手道:“姑娘,这不怪你。”<
许革音混沌坐了小半个时辰,脑子缓慢地开始思考,率先迸发出来的竟然是遽然的怨恨——
易储诏书也并没有下来,此时行事如此乖张,究竟还有没有脑子?!
许革音猜都能猜得出来,祝秉青乃太子党的柱石之臣,前有圣人亲令其辅佐七皇子,私底下仍阳奉阴违,心在曹营。赵昭诘眼见如此也不欲收用,只求一击摧垮。
从前祝秉青轻易不允祝秉毅出门,遑论赴这样的大宴,此番也不知道赵昭诘使了什么手段。
良久,寂静中有一声淡淡的讥笑:“果真是虎头蛇尾的小儿。”
像微风一样,融进沉寂的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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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雨轻轻飘落至桐油伞面,声响都微乎其微。
合上时水迹却顺着伞脊汇聚,折出流光,洇湿檐下尚还干燥的地面。
许革音跨过小腿肚高的门槛,在佛像前双手合十拜了拜,又请了香插进去。
绕过巨像从大殿后门走出去,许革音拦了个小和尚,道:“我想供一盏长明灯,劳烦小师傅指个路。”
千灯堂只在禅房前面一排,要再往后走过两排供殿。
今日有雨,山路不大好走,许革音晨起徒步上来耗费了些时间,这会儿已近晌午,寺里只有偶尔穿行的小沙弥。伞也不打,雨水坠落在头顶的戒疤上,溅起一个小小的水花。
许革音的伞还放在最前面,避着雨幕走在回廊里。
方才结伴而行的两个小沙弥此刻上了台阶,远远见到香客,单手立在胸前,点头见礼。
擦身而过之后脚步身却停下来。
“此番还唤祝施主用斋饭吗?他这两日也从来不应。”语气里很有些踌躇。
另一个小沙弥沉吟道:“再不吃怕是撑不住了。”
脚步声先重新响起一个,又有一个跟上去。“祝施主前年捐了许多的香火,住持是很愿意为那孩子诵经超度的,过会儿劝一劝罢。”
观音像前再跪三年,人死也不能复生,合该早日超度。
许革音回头看了眼观音殿,雨雾像是在眼中漾了一圈,很快退散,她缓下来的脚步也重归常态。
千灯堂还在偏林里,没有连廊相接,许革音在门口驻足,先掸了掸身上的水珠。
佛寺里不讲究高低贵贱,只谈先来后到。按着小沙弥的指引添了灯油,引到西边,挨着最后一盏摆下来后,心里像是骤然放下了什么担子,又若有所失,忽而有些怅然。
良久,许革音眼睫颤一颤,目光逡巡,最终在后一排稍远一些的位置停留。
“那一盏,我也想添些油,可以么?”许革音轻声问道。
向来没有拒绝香客添灯油的道理,小沙弥只扫了一眼,随后将刚收回去的油壶重新递出去。
再出千灯堂,已是小一炷香之后了。
然这一炷香里许革音也并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双深远幽然的眼眸长久地停留在跳动的灯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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