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怨松风戏弄(2 / 2)
“往年你总会等我分月饼吃,今日雨石却说你早早歇下了,然而追问时又否认你有不适。”许泮林叹了口气,“阿煦,你究竟想瞒住我什么?”
眼见她迟疑片刻,许泮林道:“哥哥并不是想约束你,只是你几时夤夜不归三番撒谎?种种异状你叫我怎么坐视不理?”
他重重呼出一口气,沉声道:“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祝秉青找你麻烦了?”
许革音沉默片刻,淡声道:“倒也算不上找麻烦,只是想再续前缘。”
说罢又很快接上来道:“放心罢,今日之后是彻底断了。这回没骗你。”
许泮林见她并不想多谈的样子,犹疑片刻只能按捺下去,又叹了口气道:“吃过月饼了吗?”
许革音摇了摇头,跟着他往正厅里走。
两相对坐,分食月饼,二人的神色却一个赛一个的心事重重,分毫不见团圆节的其乐融融。
许革音咽下第一口,不经意问道:“哥哥的婚事如今定下来了吗?”
许泮林颔首道:“只消遣媒人去提亲了,我看月底有个好日子。”
“明少卿看着是很操心的。”许革音道,“早些罢,明日也不错。”
许泮林将手中咬过的月饼放下来,深色凝重地看向她。“为何这样着急?”
“形势所迫么,哥哥自然比我清楚。”许革音将杯子举到唇边抿了一口,面上的神情平淡得过于冷静,“只要不欺暗室,官场上结党互助并不是什么难看的事情。”
“我知道你不愿意让我担心,但如今我们赤诚相待,你也同我如实道来——你违皇令入仕案子是不是被重新翻出来了?我从前的那些部署究竟有没有漏洞可钻?”
许泮林见她神色肃重,沉吟片刻后道:“从前我曾善过后,理当是无懈可击。但雁过留痕,我也不能说死。”
许革音道:“太子殿下如今禁足,圣上面前不得脸,大约是想拿此事做文章,挡一挡风头。”
太子前些时候不知出了什么错,被罚了一月禁足,待其后自会清算,这会儿应该忙着转移注意力。待云收雨散,自然不好再旧事重提,揪着他不放。
许革音干脆与他挑明道:“祝秉青应当是太子党,亦身居高位,如今又与我弄得这样难看,必不会手下留情了。原先究竟是不是滴水不漏并不重要,只要他们有心推出去挡罪,有得是手段。”
许泮林在听到她用“太子党”这个词时神色顿了一顿,随后等她说完才道:“如今我分不开身,崇斯那边意欲先送点旁的案子到东缉事厂的宦官手里,也能拖个一时半会儿。你且宽心。”
“这时候你也别说这些漂亮话了,”许革音瞪他一眼,“哥哥若有心投入七皇子麾下,现下也无需畏首畏尾,不过是再作冯妇。”
从前许泮林敢走仕途,皆因入了祝光启门下,背靠丞相。
过甚的权力滋养野心,如今的皇帝年事渐高,日渐忌惮,太子也曾借由前丞相逆反之事提议过削权一事,祝邈哪可能甘心。<
“你……”许泮林惊了一惊,终究是低估了她的敏锐。
许革音神色淡淡,面上有些不快,“你不肯说,还不肯我猜出来么?”
祝秉青从前抢了她进房,换个角度想,无非是不肯她进大房。这也很好继续推测,彼时许士济一个年过半百仍只是个知县,自然入不了他的眼,无非图前途光明的许泮林。
而从前势单力薄的祝秉青自然也给不了许泮林入仕的底气,费尽力气趟这浑水,只能是以她胁迫,以求从许泮林嘴里撬出点东西。
——至于所求的究竟是谁的把柄在此后他顺利升官中也能隐约参透一二。
她之前不是没想过此节,只是到底是牵涉太广,不愿深思。
此刻她重新抬头,认真道:“哥哥,此时不得不站党了。”
她这话说得笃定,很有些孤注一掷的意味。
但许革音向来秉节持重,绝不会草率行事。许泮林原先心中也有些猜测,此刻则试探道:“你是说……?”
许革音的手指在杯缘摩挲一下,沉声道:“哥哥,你该去中书省打探一下,是不是有诏书易储。”
现下明面上并没有消息传出来,但是皇帝另立储君之前首先要与中书省密议,即使没有草拟中旨,应当是有风声的。
——要不然太子怎么如此剑走偏锋。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许革音沉默片刻后道,“从前我们以耳代目,只以为渌里税案是祝秉青的疏忽,但近来我才知道明少卿亦有牵涉。此时虽不得不结党,但若他确实曾行不义之举,也不能怨我卸磨杀驴。”
明崇斯如今与祝秉青渐行渐远,若两家结亲,许泮林又曾与七皇子党羽有瓜葛,届时即使明崇斯仍想允执厥中,也断然不可能。
“自然,县主大约是白璧无瑕,兄长又与其有情,我也乐见其成。”许革音道。
作者有话说:再作冯妇:重操旧业
允执厥中:真诚地坚持不偏不倚的中正之道。
许革音:绝不再登此门。
祝秉青:正好我还有别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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