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零露漙他是个很好的人。(2 / 2)
许革音知道他这是并不打算追究,却也不想就这么模棱两可地含糊过去。哪怕初时是出于好心,也该为所有的后果担责。于是道:“今日是我之过。”
说到此处,似乎只剩了追悔道歉,到底苍白。于是她也沉默下来。
白日里的暖意散去,空气里大约凝结霜露,嗅进鼻腔的时候潮湿冰凉,一路冻到心里。
祝秉青略等了等,不知道是不是在等待她的下文。随即道:“是我的疏忽。”
他的语气十分之诚恳,并非客套,而是真正的自我检讨。
许革音倏然耳中嗡鸣,十分庆幸此刻已是深夜,不然只因为这短短五个字而流泪也显得自己太过懦弱。
——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流泪,或许是因为紧绷的情绪骤然松弛。
“我早该给他请个贴身郎中。”祝秉毅是真的觉得自己失职。
从前三奶奶也病着,他自己也没有一官半职,仅靠着三爷留下的功勋并不能荫蔽一辈子,其他亲戚也虎视眈眈。于是三房一向节俭,大多花销都在药帖和郎中上,从没有松余请个专门的大夫。
如今三房并不紧缺银钱,他早该考虑到的。
许革音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出于安慰,但也如蒙大赦。
并不是因为脱责而庆幸,而是因为没有因此受到预料中的苛责,因为得到体谅。
基于善意的过失归根结底仍是过失,许革音很明白这一点。即使祝秉毅近日瞧着健朗许多,她将人带出去之前没有准备万全实在是很不应该,因此她一直等待着他的判决,说她不该自作主张,不该鲁莽行事。
——但是没有。
应天府里的人并不好相处,丞相府里的也是,连下人都觉得能踩自己两脚。这是她过来之后唯一一次受到公正,或者说袒护的裁决。
祝秉青听到黑暗中的浅浅抽吸,微微凝眉,像是有些不解,“你哭什么?”
许革音张了张嘴,却只漏出来一声哽咽,于是立即抿唇,试图压下嗓眼的水声。
她没办法在此刻解释自己突如其来的泪意,这不太好解释。
或许是因为即使是对她多有包容的父亲,也会在她于除夕之夜没接稳而打碎一个碗时投以谴责的目光。因为要另一个人揽过去本可以轻易推脱的责任,其实很难。
许革音说不出话,祝秉青也没有探究的意思,冷然看着月光下她脸上忽闪的水亮,淡淡道:“回去罢。”
他离开的时候衣摆带起一阵微风,许革音的裙摆随之飞起一角,瞬息之后再贴回腿边。
她脚尖不自觉往前踏了一步,像是追随,终归还是停住。即使她现在涌起莫名的空虚情绪,很想能得到一个拥抱,但是人不该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想李嬷嬷说的根本不对,他不是阎罗,而是个很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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