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写中怀我不了解你。(1 / 3)
出了豆羹摊,又沿着街一路逛下去。
祝秉青知道许革音一向是个很娴静的性子,哪怕先头摊子上碰见了什么有意思的玩意儿,也只是眼睛睁大一些,照旧是极端庄的,一举一动不急不躁。
只是此刻有些安静得过分,连眉眼都淡淡的。
红豆的甜腻还化在唇齿,祝秉青觑她一眼,最终只是淡声提醒道:“府里还有家宴,不宜再耽搁。”
许革音点点头,脚步就此旋回。
刚出街口,天空飘起了雨丝。
斜风细雨,薄薄一层,更像是水雾,蒙到她发丝上的时候还是一粒一粒极微小的水珠,于是远远看去就是白濛濛一片,毛茸茸的。
祝秉青落后半步,视线不自觉在她发顶停了一会儿,看见裹了天光的白色细水珠,随着她走动的颠簸轻轻碎掉,一个接一个,濡湿一片,乌黑的头发上便现出流光。
雨势有渐大的趋势,后面响起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在细石子路上踩出沙沙的声响。阿册撑着伞,手举得老高,往祝秉青头上去,“方才没瞧见卖伞的摊子,只能匆匆借来一把,爷将就先用用罢。”
才给祝秉青遮了半边肩膀,伞却是被他自行接过去了,用靠近她那边的手撑着,跨步上去,补足了之前落后的距离,并肩而行。
走出去不远,石子儿路又是断了,衔接着微润的泥,人踩上去有些松软。祝秉青很明显察觉到身边的脚步更慢了一些。
低头看下去的时候,许革音也正低着头,极小心地盯着自己的鞋尖,裙摆都提起来一些。她此刻垂下的睫毛上也蒙了一层水汽,大约是身量比之祝秉青实在单薄了些,斜雨仍是密密地吹到她身上。
祝秉青突然将伞换了一边,腾出来的一只手从她脑后绕过去,摸上她的头发。掌心里潮湿,手背也有细密的雨扑过来。
也不知道这样弱的身板能不能经得住一番风吹雨淋。
只是许革音不设防,骤然被他摸过来的手推得往前踉跄一步,心道即便是嫌她走得慢,也不该如此粗鲁。抬头看过去,解释道:“裁的这身新裙子长了些。”
淡青色的裙摆下面已经沾上了湿泥,提起来的时候连里面的白色里裤也灰了一片,更别提最底下的绣花鞋。
伞柄被递下来,“拿着。”
许革音不明就里,松开一边的裙摆,抬手握住伞柄,旋即被人抱起来,一下子惊得说不出话,伞都险些掉下去。
“再晚些,就该宵禁了。”
这是嫌她磨蹭呢。
许革音一手搂着他脖子,另一手撑着伞,安安静静的,却不想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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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秉青换了身衣裳再来到露白斋寝房的时候,里间仍还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卢嬷嬷侧身朝里坐着,听见身后的脚步回头,吓了一跳,忙不迭站起来行礼,赔笑道:“三少爷且先坐坐,三少奶奶还在里面梳妆呢。”
祝秉青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里间春树抱了换下来的旧衣出来,见到人曲腿行礼。动作间沾了污泥的裙角在半空中晃了个来回。
卢嬷嬷见状吩咐道:“先去带壶新茶过来。”
春树愣了一瞬,应了一声,倒退两步才要转身,祝秉青倏然开口道:“站着。”
春树停住了脚步,又听他问道:“夫人的衣服是哪里裁办的?”
春树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卢嬷嬷赶忙回道:“回三少爷的话,是量了尺寸送到府里总务那处一起置办的。”
祝秉青默了片刻,眼神都没分过去一个,缓缓道:“问你了么?”
他语气淡淡,却隐约有些冷沉。卢嬷嬷此前虽多少对他的性情多少有些耳闻,进三房当差后却还是头一遭见他如此骇人的样子,当即跪了,嗫嚅说了句“老奴僭越”。见他还是没有缓和,又伸手颤颤巍巍扇了自己两个巴掌。
祝秉青看着刚刚一起跪下来的春树,继续道:“量了尺寸还这般不合身,谁当的差?”
春树大气不敢出,却也不敢沉默,低声回了一句:“恐是其中出了什么差错……”
尾音愈发地低下去,不敢继续遮掩——送出去的帖子一查便也知道,不是什么高明的手段,毕竟原也不曾料到他也会对此上心。
祝秉青冷笑一声,“若是个个都不会回话,这舌头也都不必留着了。”
春树和卢嬷嬷闻言吓了一跳,忙伏身下去,哆哆嗦嗦正要求饶,许革音已经走出来,脚步声比平时更快一些,很快便到了祝秉青身边,“那日赶着时间,我有些着急,许是当时没量准。”
里间也就一架屏风挡着,许革音虽意外且感念祝秉青的维护,但还是惊骇于他言语间流露出来的上位者的残忍。迟疑一瞬,伸手牵住他的袖子,劝慰道:“原也不是什么大事,还是先去正园罢,不好叫长辈等着。”
从前窜个子的时候父兄也时常叮嘱绣娘将衣裳做得大一些,一向是穿惯了的,也没什么不方便。况今日又是这样的大日子,若因这一件衣裳见了血腥、迟了晚饭,反倒失了孝悌。
祝秉青闻言微微偏头过来,眉头似乎浅浅蹙了一瞬,随后回头,反指敲了敲空空如也的桌子道:“其他伺候的人呢?”
——主子回到府里也有小半个时辰,却连壶新茶都没有,岂非滑稽。
即便眼前这个两个,一个贴身侍婢一个管事嬷嬷,忙着近身伺候勉强说得过去,可也不是没有其他的丫鬟。
卢嬷嬷这回机灵了些,自知管教不力自己也得连坐,忙答道:“三少奶奶爱吃些糕点,约莫都在厨房里准备着。刚领进来的丫鬟不懂规矩,老奴稍后定然好好规训。”
话音落下,室内落针可闻。祝秉青偏头看着许革音,后者便捏了捏手指,有些紧张起来,迟疑着涩声道:“到底是无心之失……”
祝秉青眉头皱得更紧,紧接着像是没了兴致,慢慢松开神色,淡声道:“走罢。”
手里轻轻攥住的袖子随着走动抽离,许革音抿了抿唇,跟了出去。
此刻雨已停了,回廊檐角仍时有水滴落下来,敲响一片泠泠水声。
走了小一炷香时间,才听见些热闹的声音。
厅里已经开炉,外面帘子都安上了。守在门口的下人远远瞧见有人来,先一步将帘子打起来,笑闹声陡然从中漏出来。
进了屋旁边有丫鬟上来解了披风,大奶奶最先瞧见他们两个,抬手招一招,“侄儿侄媳妇,来这边坐。”
刑部终日繁忙,连带着祝秉青归家迟迟,是没有带许革音去诸位长辈房里拜见的。许革音也曾自己去过大房二房,却只见到两位奶奶,旁人却是一概不认识的,此刻见了一圈生脸,正不知该如何称呼,大奶奶便上前道:“难得一大家子聚在一起,许多人想你也不曾见过,今日便认个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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