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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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次日起由贺天然开车,她们自剑龙山下启程,去往靖西游览龙养天坑。
贺天然的车品与人品一样随心所欲,变道快,加速猛,刹车急,胡乱开着车,脸上却还悠然自得,乔木怀疑她不会看地图,且方向感很差,几次开错道,带着她们走了不少冤枉路。贺真坐在副驾驶,看着导航,不断提醒她姐各类事项,而她姐把她的话全当耳旁风。姚望与210一开始还非常兴奋,过了一阵就双双被颠得想吐,人脸狗脸都露出菜色,终于狗吐在后排地毯上,乔木平静地倚着车窗,闭上了眼睛。
她想洗车费是一定要与贺天然结算的。
到了分别时刻,姚望在车站前用力拥抱乔木,说等到了暑假,要跟着乔木去爬山露营,乔木一时也感慨离别,完全忘了悲惨的剑龙山往事,稀里糊涂地答应了她。
这头发与生命力一样蓬勃的莽撞少年,是她发现了车后座的旅行地图,是她挺身而出保护阿草,也是她第一个结识阿花婆与哞仔。乔木想也许姚望会像现在这样,一直自由生长,这一周于她来说只是少年时代一场郊游,许多年后回想别无意义,但正如少年在瀑布轰鸣中的大声呼喊,无意义正是意义本身,随心而动,去追逐,去感受,去全力告白。
阿花婆说这样的人会比较幸福,但愿姚望会一直幸福下去。
至于贺真,她仍然心事重重,虽说在旅途中也时而有掩藏不住的开怀。她似乎对可以回去念书备考这件事感到满意,不顾姚望怨声载道,已经决定在回程路上帮姚望制定复习计划。临别前,她对贺天然说:“姐,我等你回家。或者有一天,我会去云南找你。”
她领着姚望进站,直到她们姐妹彼此快要看不见对方,她又忽然回过头来,大声对姐姐喊:“姐!填志愿的事,我会再想想!”
姚望急得连连问她:“什么志愿?再想想什么?你不考西大了吗?”
她再不吭一声,也再不回头,心无旁骛地大踏步往前走去。贺天然望着她的背影,目光温柔一如归春河的夜晚。
乔木牵着210的绳子,它见贺真和姚望走了,很是着急,想快步跟上,可贺天然和乔木还站在原地,它又急忙回过头来催她们快走。乔木蹲下身,摸摸它的头,它困惑地望着她,小小的脑袋不懂分别,只想着督促大家在一起。
随后它渐渐懂了,车子宽敞了许多,它独享后排座椅,再没有姚望时不时疯狂揉它脑袋、拎起它的大耳朵要它扮演小飞象、让它枕着自己的腿呼呼大睡,也没有贺真,它最心爱的小人儿,会被它吓得眉毛乱飞。
210感受着离别的惆怅,独自窝在后座,难得安静,没有喔喔乱叫,也没有试图将狗头伸到窗外去吹风。
贺天然将被狗吐脏的地毯随意地丢进了车尾箱,她们继续上路,趁天色尚早,自靖西火车站启程。乔木再三警告贺天然慢点开车,她还病着,讲话毫无威慑力,但她想现在就算地母娘娘亲自发话,说再乱开车就让大地裂一条缝害你们摔死之类的,贺天然也会一脚油门,拿车当直升机从那条缝上飞过去。
乔木看着手机地图,无奈地说:“今晚我们可以在云南的富宁县城过夜,或者开慢些也好,先到那坡县,明天再进云南。”
“开那么慢做什么?”贺天然对自己的恶劣行径毫无负罪之感,“上次阿花婆写给你的地址呢?”
“在这,”乔木翻出记事本,“云南文山州红豆坡县……”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即是云南省内紧挨着广西百色的地州,“河洞洞村?这名字这么奇怪。”她怀疑阿花婆多写了一个字。
“叠名有什么奇怪的,乔木木。对了,她信里写的什么?拿出来看看。”
“……那是别人的隐私。”
“我们看了,她们也发现不了,有什么关系?”
“你到底知不知道隐私是什么?”
贺天然粲然一笑。乔木望着她的笑容,明白她完全知道,她也知道自己成天瞎说的都是些什么。
车子向西,往云贵高原的更高处去,一路逐渐不见俊秀山水,狭窄山路弯绕,多有山雾,行至高处,见山谷中的雾如同云海。车仍行驶得很快,乔木怀疑再有一个急弯她们就要车毁人狗皆亡,另外,她怀疑得没错,贺天然果然不会看地图,被她一问,毫不心虚地答:“嗯,我有心盲症,想象不到不在眼前的画面,所以方向感也不太好,停车的时候经常倒错方向。而且开车的时候要看路,哪有工夫仔细看地图?”
乔木心道,你开慢点不就有了吗?“要不还是我来开。”
“嫌我开得不好?”
“我认路。”
“不管走哪条路,最后都会到目的地的。干嘛?很急着把我送到站?”
乔木不答,只幽怨地说:“明天还得找地方洗车。”
言下之意是请贺天然为狗吐在车上一事全权负责。
贺天然掌着方向盘,望着前路,忽然说:“对了,你不是常去露营?”
“嗯,怎么了?”
“需不需要保温箱?一百块卖你,只用过一次,九九成新。”
“……”
乔木的手机震动,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
“乔木姐,我是贺真。这一路,有劳你照顾我姐,要是出了什么事,请一定打电话给我。”
她想起姚望用她的手机给贺真打过电话。
你能帮你姐把洗车费给我吗?她心里这么想着,手指动了动,回道:“好。”
赶着傍晚最后一丝天光,乔木望见了省界牌。
车驶入云南境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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