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 / 2)
贺天然站在原地,始终温柔地看着贺真,清冽的归春河水在她身后淙淙流过,月在下落,夜在变暗,将她的柔情隐没。乔木不知自己一直在看她,直到她转过目光,她们在夜中对视。
她淡淡一笑,彼此目光相触只像蜻蜓点水,乔木移开视线,却感到自己仿佛游走的鱼,始终被温柔的流水包裹。
夜太深了,出外游玩一天,任谁都要困倦,可姚望惦记着乔木说过的话,一直缠着贺真,不让她睡着。她们坐在帐篷前,烘着乔木向营地租来的暖炉,贺真几次要进账篷去睡觉,姚望不断央求她再等等,却又不肯说到底在等些什么,两个人都困得身子歪斜、眼睛半阖,脑袋挨着脑袋。
过了凌晨两点,月亮没入群山身后,贺真的上下眼皮再一次打架,她的头垂下去,直落到最低点,她惊醒,又将头猛地抬起,姚望的脑袋失去支撑,就势落在她的肩上。
贺真睁大了眼睛。
此刻失去月亮光辉的夜空亮起了璀璨群星,猛然跃入她的眼底。早先时候月太亮,掩住了星河。
贺真想叫醒姚望,但这人醒着时马力全开,睡着后则雷打不动,任她怎么推都没用,她只得放弃,任由姚望倚着自己,独自看着绚烂星空,心想姚望这白痴,原来一直不睡就为了这个。
她明白姚望所说的一切意义,瀑布,星空,她与她,这过往的十八年。
但她想,不是现在。
现在,眼下,她无法回应任何,她也知道姚望并不要她回应,姚望就像这天边的星,永远在她的夜空中闪耀着。
有时她怨姚望总是那样幼稚、冲动,有时她又觉得,宁愿姚望身上那纯然的本真永远不要逝去,不要像任何一个故事的主角,经历阵痛,然后成长,最终变成一个再也不会在瀑布声中拼尽全力大喊的人。
清凉空气中,贺真感到脸上滑过一丝湿热,惊觉是自己掉了一颗泪。那泪滑到她的下巴,剔透晶莹,纯然得没有一丝杂质,是一颗幸福的泪水。
贺真害怕哭泣,又害怕吵醒姚望,情急中乱抹了一把脸,忽然察觉身后视线,扭过头去,发现姐姐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抱着双臂,也正仰望星空。
姐姐低下头来与她对视,微笑着轻声说:“小真,生日快乐。”
“姐,你还不睡!”她也尽量放低声音。
这些年来贺天然一向睡得很少。
“姐当然也要等着看看你十八岁这天的星空咯,贺真同学。”
姐妹两人在星空下,一前一后,一个坐着,一个站着,贺天然想起某些贺真所不知道的月夜下的谈话:“对了,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不叫贺真,而是叫贺家豪。”
“啊?为什么?”
“爸起的,他和妈一人起了一个,他起的是男孩,妈起的是女孩。他说是贺家为你自豪的意思。”
“幸好我是女的,叫家豪,也太土了。”她的名字贺真,是“敬贺纯真”之意,对照姐姐的“敬贺天然”,“姐,你说,那时你都十岁了,她们有了你,还非要我,是不是更希望我是个男孩?”
贺天然洒脱地耸肩笑说:“不知道,谁管她们?反正,我很开心来的是你。”她蹲下身来,向贺真伸出手,“贺真,谢谢你来当我妹妹,恭喜你长大成人。”
她们在星空下郑重地握手。
“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你想好了要去南宁?”
贺真点头:“嗯。”
“为什么?以你的成绩,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可以去更大的城市,广州,上海,北京。”
“……南宁离家近,我想着,要是妈愿意,也可以跟我一起去南宁。”
她早想好,爸的抚恤金应足够她们母女在南宁另外租房,她也可以做学生兼职赚更多生活费。
她等待姐姐回应,心中有一丝期翼,也许是希望姐姐表扬她成熟懂事,但姐姐没有,只是久久凝望着星空。
贺真看不透那凝望着的目光深处藏着什么,良久,只听见姐姐说:
“贺真,你要为自己活。”
“……姐,那你呢?”
贺天然浅浅一笑,“毕竟我是姐姐嘛。”
除此之外,姐姐什么都没有回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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