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2 / 3)
她将被子掀开一些,掖在天然的颔下,看天然熟睡的脸。
她的心中生出爱怜,又生出亏欠,感到这一切不该在这样的境况下发生,而应该是更珍重,更爱惜,应该要是一个确定过关系后的温柔的夜晚。她不应叫天然这样不顾自己的尊严。
她撩开天然落在脸颊上的发,抚摸那一片被晒伤过的皮肤,轻声地问:“贺小姐,我们还会不会有下一次?”
她又说:“我再追你一次,好吗?”
贺天然因过度的欢愉而精疲力竭,仍在睡梦之中,什么也没有听见。
“我拿什么追你呢?”乔木喃喃自语。
她吻一吻眼前熟睡的唇:“我会想到办法的。”
乔木终于离开被窝去洗漱整理,动作很轻,她将贺天然的手臂小心摆放,将被窝轻轻掖紧。
后来她要离开,听见天然有了轻微声响,她便急忙到床边去,与天然说话:“你醒了?”
天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哑声应她:“嗯——你要去上班吗?”
“嗯,我把你的衣服收拾好了,和我的外套放在一起,要出门的话,记得要穿上外套。”
贺天然又嗯了一声。
“我的房间有含早餐,起床记得吃点东西。要是不想去,就发消息给我,我点外卖送来。你今天休息吗?不用回西宁?”
但贺天然不再应了,似乎是又睡着了。
乔木无奈失笑,度过了这样荒唐的整夜,竟连对方次日的行程都来不及过问。
她去取来那条银手链,小心地系在贺天然的手腕上,又依依不舍地将床榻中的睡颜看了又看,终于她出门去工作,关上门时她竟觉得心慌,怕至此就是幸福的终结,怕幸福只是一个短暂的插曲。
她又无声地跑回床边去吻贺天然。
离开时也是小跑着,怕自己再一次回头。
临近中午贺天然才终于醒来。
她在被窝中翻了个身,伸了个懒腰,感受到腿上酸软。她看见戴在自己腕上的银手链。
雪山,小狗,小猫,太阳。她逐个抚摸。
小狗在左边,因为左边是驾驶位。她抚摸小狗。
她的衣服被叠作一摞摆在床头另一只枕头上,底下垫着乔木的外套,最上头放着一只干净的一次性内裤。她的手机也放在一旁,昨日它一直被塞在裤子的口袋里,不知被扔在地毯的哪一处。
她拿过手机处理所有未读消息,乔木给她的留言就只是清晨临出门前说的那一些。
她回道:谢谢你的手链。是你自己做的吗?
乔木给她发来一段视频,是制作手链时录下的片段。
她于是窝在被子里看视频中的那双手将银泥仔细揉搓,看着看着她关掉那画面,她不能再看这双手做任何精巧的动作,否则她就要幻想自己化作银泥。
乔木发来一张照片是她身处的工作场景,沉闷的工厂与各种钢铁器材。一时间两个人对着屏幕都不知该说些什么,都怕昨夜只是关系的回光返照,不知该怎样去挽留与珍惜,无法只是轻飘飘地说些浮言浪语。
贺天然穿好衣服离开房间,发给乔木她返回西宁的车票订单。
乔木问:你要走了?
她复:嗯,下午有一台手术,园里有一只狼生了肿瘤,我之前答应了同事要去做助手。
她又打下一行字:好后悔,不该答应的。
但想了想还是没有发,她想就不去给乔木带来额外负担,不去追讨后续,哪怕这一夜像流星骤逝,也本来就是她甘愿。
乔木大概在忙,好一阵都没有回复,贺天然独自打车去火车站。
秋好像一页纸张在夜晚被翻过,兰州的气温陡降几度,已然入了冬。
乔木没有穿外套,一闯入风中就有些发抖。
客户的工厂终于到点午休,她没有随客户与同事去吃午饭,借口要回房去收拾行李,一离开众人的视线她就拔腿飞跑,拦了车到火车站去。
下了车她穿过冷风扑向购票窗口,冻得脸上发白,急切地请对方帮她买一张同车次的票。
女售票员瞧了一眼乔木手机上的车次信息:“这趟车开检了,买不了。”
乔木跑得太急,喉咙里有些呛着,张了张嘴没能说出什么话来,对方凑近玻璃来看了看她这副模样:“要去站台上送站吗?”
“对……对!”
梳妆得精致的售票员莞尔一笑:“是去送你爱人吧?正好隔壁站台有一趟马上开检的,我给你买一张到下一站的,不过时间有点紧,她这个车马上开了,你跑快点,自己看清楚车次和车厢。”
她道了谢,跑进站去,幸好检票的人不是太多,她跑过扶手梯,跑到站台上,见去往西宁的列车还停在站台,但几乎没有上下车的旅客了,列车临近开点,站台上的列车员见她跑来,冲她吹哨,催促她尽快上车。
她数着车厢号,沿着列车向前跑去,拨通了贺天然的电话:“你上车了吗?”
“嗯,”天然听出她的气喘,“你在哪里?”
“我来送你——”
这列车好长,跑过了一节还有一节,乔木全力奔跑着,像学生时代全力以赴地跑过草场,她忽然意识到她的腿彻底好了,这样用力奔跑也没有半点作痛,意识到这一点,她的心雀跃无比,好像抖落了过去几个月来所有的阴霾。
奔跑令她浑身发热,寒风迎面却无法吹透她的身心,她完好无损,她一往无前。
她全力地跑去,就快要跑到站台的终点,列车员用喇叭问她到底上不上车,她奔过一扇车门又马上刹住脚步,一点敏捷的余光望见了天然就站在车门之后。
天然穿着乔木的白色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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