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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2 / 3)

这么反复了三遍,她终于下定决心,郑重其事地许下了愿望——当然,是在心里默默许的,除了空中的神明,谁也无法听见。

末了她对乔木说:“乔木姐,要是我的愿望真的实现了,以后每年你过生日,我都给你准备一份大礼!”

乔木笑了,见眼前这一双少年与孩童这样珍重她的生日愿望,她也觉得仿佛确有其事,仿佛过生日就真的有了特权,能够理所当然地去期待些本不应期待的。

姚望带着阿桃返回去找阿李玩耍,乔木独留在码头上等待夜晚的最后一班渡船,手机上的航班动态仍然没有更新,那架飞机像停在她的心上,孤零零地停在一片空荡之间。

海面成排停泊的渔船边缘,也恰有一只小船孤零零地泊在一旁,她便盯着它发呆。

其实她倒愿意落空了自己的期待,别让那远方的人在疲惫的深夜久等。

有船夫登阶上岸,见她闲倚在一旁,便与她搭话:“上岛来玩的?现在这季节不错,海鲜好,又便宜。不过,现在没有鲸鱼啦。”

“鲸鱼?”

“对啊,那个布氏鲸呀。它们现在游到很远去了,冬天的时候才回来的。冬天你们再来,就能看见它们从海里冒出来,有时候还会喷水喔!”

她礼貌应答了两句,埋下头去,手机荧光照亮她半边寂寥的脸,她打出一行字来:最近还好吗?在忙什么?

半晌她又删掉,重新输入道:最近西宁是不是都在下雨?

久未联络,话便无从说起,何况事关那航班也不过是她的臆测,终于她熄灭屏幕,只是等待着不会载来任何人的末班渡船。

而阿李独坐在民宿院中荡秋千。

姐姐拖拖拉拉,被芳娘吼了一通才终于去洗澡,她便一个人在这荡着秋千、哼着小曲,回味海浪涌过脚踝的清凉触感。这几个月于她来说并不好过,城市虽好,可太无趣,昆明的新同学们对她这个带有泥土气息的外地女孩也并不都那么友好,虽然她从来都自有一方心中的小天地,不那么在意别人的眼光,但她不喜欢某些同学总是一副高人一等的派头,她想,到底是谁划定了,“城市的”就一定好过“乡野的”?

此番和姐姐一起到海边玩,她更加确定了那些同学都是鼠目寸光,不知道“城市的”之外,还有“大海的”、“岛屿的”,她想,应该还有“大草原的”、“大荒漠的”……真实的世界是这样广博多彩,只知道钢筋房子铁皮车子的,才是真正的笨蛋呢!

她这样想着,眼见民宿养的小狗往外跑,她便跟着跑去,院外是一条乡间的斜坡小道,此时街灯并不明亮,狗跑到远处,吠了一声,将不知是谁给吓了一跳。

阿李在院门边上站住脚步,探出头去,见是姚望与贺真从坡下走来。贺真,也就是那个戴眼镜的姐姐——听说她是那个吓人的贺医生的妹妹,阿李觉得她戴眼镜尤其好看,因此白天游玩时,她总要多看她两眼——听说她害怕狗,方才被狗吓了一个激灵的就是她。

姚望挡在贺真身前,噘嘴发出声音哄着小狗走开,她手中拎着一大袋酸腌水果,是贺真邀她一起去买。她的心思简单,完全领会不到贺真此举是在向她示好,邀她单独出去走走,只当是贺真想吃水果,到了摊上,将贺真爱吃的每样都要了一大堆。

她哄走了狗,嘴里嘀咕道:“听说成都人最爱养狗了,到时候,满大街都是狗,把你给吓死。”

“……你有完没完?”

“你有完没完……”姚望挤眉弄眼,模仿贺真的口吻叨念着,又走了两步,才意识到贺真没有跟上来。

她回过头,见贺真站住脚步,停在斜坡上的唯一一盏路灯之下。

那是一只绑在电线杆上的裸灯泡,大约是岛上乡民自行拉的。

“……怎么了?”姚望心虚地问道。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从填完志愿到现在,你每天都在对我阴阳怪气,我说,这事情有那么大不了吗?有那么严重吗?”贺真皱眉逼视着坡上的姚望。

“当然严重了,要是不严重……”姚望嘟囔着,“要是不严重,你姐和乔木姐会闹成这个样子吗?”

“那你说,是你应该去成都,还是我应该留在南宁?”

“是我们,我们应该在一起!我知道你应该报更好的大学,那我跟着你一起去成都不就好了?但你就不能提前跟我商量……”

“你不该留在南宁吗?你之前就一直说,你想大学到了南宁,能经常陪你爸妈,去她们店里帮忙,你还说班里大家都要去南宁,到时候还可以一起玩。你明明就想留在南宁,成都是我的人生,又不是你的,南宁对你来说是适得其所,有什么不好?”

姚望激动地拔高了音量:“南宁没有你,就什么都不好!”

贺真也几乎是大喊道:“你要一辈子就围着我转吗?”

这么互相嚷了一通,两个人都静了,各自站在电灯亮光的一侧边缘,姚望垂下眼去,贺真严厉地瞪着她。

半晌,贺真放缓了神色,说道:“现在可是我们这辈子最长的一个暑假,你是要就这么一直闹别扭,还是要跟我好好地过这个夏天?”

姚望仍垂着眼,丧气地小声说“……你去了成都,把我给忘了,我怎么办?”

贺真站在原地,看着海风吹乱了姚望蓬松的卷发。

见姚望满脸失落,她感到气恼又心疼,姚望总是这样孩子气。

她回想起初中二年级,有一天,她们忽然再也不能牵手走路了,忽然谁都觉得那很奇怪,肌肤一碰着肌肤,心脏就猛地缩紧,耳后就忽地发烫。那时姚望也像现在这样彷徨,连着几天都躲着她,找借口不与她一起上下学,每每与她视线相碰,就急急忙忙地扭开脸去。

贺真早熟而聪敏,很快地意识到这一切是因什么而起,她为此失眠了两个夜晚,仔细地思考了一切,然后在第三天的清晨出现在姚望的家楼下。姚望见了她,呆愣着就要埋头赶路,她走上前去,铁青着脸,态度强硬地牵住姚望的手。

其实她当时紧张得心脏都快要跳出喉咙。

姚望结结巴巴地问她做什么。

她问姚望,是不是打算以后永远躲着她,再也不跟她一起玩?如果是,她就马上放手,以后大家各走各路,不再来往。

姚望急忙否定,她便牵紧了姚望的手,带着姚望往前走着,说,现在想不明白的事情,等有一天我们长大了,就会想明白的,在那之前,我会牢牢牵着你,你不能跟我走散,明白了吗?

朋友们总说姚望只是语言上的王者,而她才是行动上的巨人,姚望总是毫不掩饰地偏爱她、缠着她,却从来不知道怎样应对成长带来的变化。

而她是她们之间的领航手,永远主导着关系的航船。

十八年过去,这只船终于将要入海,将要迎面真正的风浪。

在这第十八年,在这海岛乡间斜坡小路的一只粗陋的裸灯泡下,贺真忽地做了一个新的决定。

她迈一步上前去,站在灯光下,踮脚仰头,浅浅地亲吻了姚望。

姚望瞪大了乌亮的眼睛。

“这……是……什么意思?”

贺真郑重其事地说:“意思就是,我们现在长大了,能为自己做的决定负责了,意思就是,要去成都是我的决定,刚刚那个,也是我的决定,我统统都会负责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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