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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1 / 2)

近凌晨的古城街道上已几无行人,成列的藏式木屋样式质朴,因此显得走过街旁的火红发色大高个女子更别具一格。blue挥舞着长臂向刚刚下山的乔木与贺天然走来,指尖几乎要持平街边栽的雪松树顶,贺天然觉得这画面煞是有趣,待她走近来,便打趣说:“蓝洁柔,你是不是不跳起来就能摸到门框?”

“不许拿我跟那些类人生物相提并论。”blue握起拳,轻锤了贺天然一下。

“大晚上的,你一个人在街上晃什么?”

blue说她在找陈一心:“我洗个澡的功夫,她不知跑哪里去了。乐队要解散,她最近心情不太好,但也不说,就一直憋着。”

照乔木想来,一个年近三十的成年人,独自出门散散心或买点东西,也许需要一些个人空间,没什么好特意寻找的,但blue不这样想:“她不开心,我当然要去找她了,让她能有个人说说话也好。”

乔木不再吭声,只觉得这像是少年的情谊,成年人建立起自己的生活之后,往往就有了明确的边界,各自为人生所累,久久有那么一次相聚,顶多是点到即止地互倒一点苦水。

“你们呢,大晚上的在做什么?”blue反问道,“一个穿得像《东京爱情故事》,一个穿得像《跟着贝尔去冒险》,暗通款曲也该有点仪式感。”

乔木低头看自己身上的黑色冲锋衣,贺天然小声取笑她:“谁叫你把皮衣送给了阿草?”她也柔声应道:“那时候不知道要来这里,也不知道要跟你暗通款曲。”

长街上家家户户都闭门熄灯,静得再小声的悄悄话也逃不过第三人的耳,blue捂住耳朵,迈开大步往前逃去:“一会见了一心,你们俩可别这样了!不要再给她造成二次伤害!”

一行三人走过肃清街道,走到古城中心的空旷广场,广场中央有一顶巨大的藏族经幡,那是用五色风马旗幡结成的,形似圆锥体帐篷,正中央立着一根高耸达二十米的圆木柱,数十根绳索自柱顶放射至地面,无数彩色旗幡系在绳索之上,层层叠叠随风飘动。

此刻夜色之中,泛光灯将旗幡照亮,其内是一个足能容纳几百人的巨大空间,供游客观赏摄影,入口处拦了一个齐腰高的木制水马,旁边摆着告示:入内参观,10元/人。

有个年轻姑娘搬着张桌子在此镇守,桌上有收款的二维码,她穿得圆溜溜的,羽绒服的拉链直拉到下巴颏,原本她已经站起来,把桌上摊着的瓜子一收拾,过了夜间十一点,再也没有游客,她该要下班了。

她们自广场边缘走过,姑娘一抬起头来,与贺天然遥遥对上了目光,那一刻,她就像母鸡认出了要偷蛋的贼,立马一屁股又坐下了。

陈一心背着她的吉他,就坐在广场的另一端,一瓶啤酒与几只晚睡的鸽子正与她作伴。见她们来,她便懒懒地笑,模样并不消沉,blue走到她身旁坐下,她拎起啤酒瓶递去,然后伸了个懒腰,就势歪倒在blue的肩上。

人类聚集,鸽子便四散纷飞,躲入夜空,去不知哪处屋檐下落脚。

那替大经幡收门票的姑娘一直盯着她们看。贺天然疑惑道:“她什么意思?”

乔木答:“富有工作经验,认得出危险分子的面貌特征。”

“确实,留红色板寸头的,能是什么好人?”

blue哀怨地瞪了贺天然一眼。

姑娘见她们一伙人像要在此久留,也坐不住了,只得站起身来收好了东西,大着嗓门也不知在向谁宣布:“大经幡营业时间结束了哈!非请不得入内!”

她们齐齐目送着她三步一回头地离开,像鸽子隐没入街道,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贺天然不禁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她扬首示意,其余三人只得跟着她去,拦在经幡门前的木制水马形同虚设,她们抬脚一跨就迈入这风情独特的彩色天地。

被泛光灯照亮的风马旗在她们的头顶结成巨大的网,她们在正中央的大圆木柱边席地坐下,仰头看着旗幡翻飞时透出片片夜空。

blue叹说:“这还是我第一次进晚上的大经幡。”

陈一心敏锐地问道:“什么意思?你进过白天的?”

“进过一次,上次来香格里拉的时候……”

陈一心大惊:“上次来香格里拉?”

“就是……”blue自觉失言,颇有些尴尬,“有一年过年,我和杨星宇回来得早,就说,不如出去玩吧……”

陈一心显然感到被背叛,露出受伤的神情,blue急忙解释,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当时你和阿爆还在老家,我想就是随便出来玩两天,就没特意告诉你们……”

乔木想起鹿仙曾说陈一心与blue经常吵架,这下她明白了个中原因:人与人一旦紧密,互相有了期待,便容易引发情绪危机。

贺天然又在旁煽风点火:“可怜的一心,让我来帮你分析:你的贝斯手跟你的键盘手背着你暗通款曲,互生情愫,但是呢她俩又互相不拿对方当盘菜,觉得爱上对方太诡异了,不好意思承认,偏偏又按耐不住地想独处,所以就都提前从家里回来,心照不宣,谁也不告诉……”

一番话说得蓝洁柔的脸红得快要赶上她的发色,乔木在旁认真听讲,只觉得贺天然脑筋转得快,说话嗓音又好听,而陈一心默默地拿出吉他,拨动琴弦,心如死灰地开始唱:你说你爱了不该爱的人……

blue作势要掐死贺天然,贺天然大笑着要她抓紧交代,blue又一个返身挟持乔木,陈一心继续唱着:你说你犯了不该犯的错……

几人打闹间这经幡下的一方天地忽然拉了闸,陷入彻底漆黑,有人在外头将灯关掉了,而夜空中无星无月,还有几朵乌云飘动,没有什么光亮透得过密密的风马旗。门票姑娘洋洋得意的大嗓门传来:“黑灯瞎火,爱待就去待个够!我可要回家去了!”

她大笑着,声音渐渐远去了。

这边厢的谈笑打闹被拉了闸,几个人先是一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后,都开始窃窃发笑,黑暗突如其来,让人感到不能高声惊扰。

陈一心还拨着琴弦,断断续续地哼着歌,经幡外边又有了人声,几个过路的女人在说话,在议论这闭了灯的经幡内怎的有音乐传来,有人以为闹鬼,叫同伴不要靠近,有人偏要一探究竟……

入口处出现一盏手机的灯光,一个脑袋探进来查看。

贺天然忽地用手机的手电筒照亮自己的脸,在黑暗中冲对方狞笑。

对方尖叫不止,乔木暗想,这要是把人给吓出心脏病来,可就不只车祸那一桩案子要上庭了。blue心有不忍,连连出声劝慰,表明她们的人类身份,对方一行人心有余悸,骂骂咧咧地走了。

贺天然在暗夜中辨不出颜色的经幡巨网内就地躺倒,枕在陈一心的吉他包上,无声地大笑,笑够了,众人都沉默了一阵,blue躺到贺天然身旁,在静谧而轻松的氛围中,开口说道:“我记得我和星宇那次来香格里拉,路过一家照相馆,可以租藏袍拍照,就是电视剧里边塞娅公主那种。我说算了,哪有一米八的塞娅公主,你自己穿吧。她说,塞娅公主在高原上每天要吃一头牦牛,营养好,又老骑马射箭的,长到一米八不是很正常吗?我们就租了衣服,在街上走,忽然有个老头一直跟着我们,吓得我们一路小跑,他也跟着我们跑,他跑到我们前边,回头看了我一眼,说你是女的啊?我以为哪来的变态,男扮女装呢。我嘛,反正被人误会惯了——你们都知道,我爸妈从小是把我当儿子养的,我的前任们也都拿我当男朋友——当时我就想算了,但星宇不肯算了,追着老头骂了一条街,最后老头说我给你们道歉还不行吗?星宇说你道吧,声音大点。老头没想到她这么不饶人,气得脖子都粗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啪地给我鞠了个躬,气冲冲地扭头走了。”

她边说边笑,但贺天然知道这故作轻松的讲述中藏有怎样的愁情,便不再打趣,而是柔声问道:“那以后呢?你们不准备继续在一起吗?”

“没有以后了,我要回我的小县城,她要去她的大世界。她现在也没定要去哪里读研究生、毕业后要去哪里工作,我要是进了体制,也挪不了窝了……”

陈一心又接着唱到:要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在每一个梦醒时分……

blue从地上弹坐起,猛推了陈一心一把:“滚!”

骂完,她又环抱住陈一心,将脑袋搁在陈一心的肩上:“你说,当时在北京,我要是不往人家桌子上吐豆汁,讨好讨好人家,会不会我们现在已经红了,也就不用解散了。”

陈一心摸摸她的寸头:“不怪你,怪我十年了也没写出一首能红的歌。”

她们无法看清彼此的表情,只知道对方存在于此,在黑暗中相伴着。

“瞎说什么?要不是你,我们怎么会有这十年呢?”blue抱着陈一心,拽着她躺倒在吉他包上,“理想很贵,不仅要钱,还得要支付很多勇气,我这人胆小,谢谢你替我付了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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