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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2 / 3)

你的狗在想你。她编辑发送。

她想,做个爱情中的傻瓜又有何不可?若爱情真是一场战争,那么这场战争方才开始,她不可能不战而降。

她不是小狗,只能无助地在房内转圈、无尽地陷入等待。此刻她再次庆幸生而为人,能够去回应身体中想要爱的冲动,能够去表达爱与争取爱,去在爱里一败涂地。

她做好了一败涂地的准备。

她再次编辑道:我也是。

她不顾此等行为是多么幼稚、多么自说自话,大约她被桫椤感染,由着性子,赌气似地想,若你不想收到这般消息,大可将我的联系方式拉入黑名单。

几分钟后贺天然发来回复:它今天饭吃太多了,不要给它吃零食,多喝点水。至于你,早点睡。

***

腾冲地处大陆板块交界,大地涌动、竞相挤压,地表之下熔岩滚热,因此热泉喷涌、火山爆发。

此地别名“地热之乡”,境内足有九十九座火山,亦是温泉盛地。天大亮时她们抵达这片热土,陈一心的房子位处近郊,是一套独栋小院,足有三层楼八间房,周边山清水秀,前院栽着一颗正发着早春新叶的银杏树,后院恰有一潭天然温泉,她们自行砌了石壁将泉水围起。

正门边上挂着一块木匾,是陈一心亲手雕刻,上头是乐队的名字,用中文写成,只有两个字:天然。

她们管这里叫“天然别院”。

贺天然用手摸了摸木刻的纹路,不置一词便抬脚走开。

二三层楼各有三个房间,一楼则有两个,阿爆住在一楼,挨着厨房,因她时常夜半加餐;美羊羊与blue分住二楼的两端,美羊羊房间的窗户恰被银杏树冠遮挡,她是喜阴的生物,阳光会令她魂飞魄散;陈一心独自住在三楼,如同孤独的国王。

blue为贺天然收拾出与陈一心相邻的空房间,她们各自回房补眠,将一整日的阳光全都平白浪费。

贺天然在夜晚醒来,走下楼去,blue正在院中,顶着她那头火红板寸,心无旁骛地做瑜伽,银杏树上挂着一盏灯为她照亮。

有引擎声响,院中亮起另一簇光,是陈一心发动了一辆摩托车,她望见贺天然走到院中来,便自然而然地叫她:“上车。”

贺天然也自然而然地走过去,接过她身后的吉他,跨上后座坐下。

“去哪?”她们驶出了院子,blue正闭目伸展,活像一株西双版纳农田里的火龙果。

陈一心答:“卖唱。”

“就你一个人?”

“嗯,酒吧小,用不着乐队。”

“赚外快养你的乐队小家?”

“还车贷。她们可不要我养,美羊羊在给深圳的大厂做外包程序员,blue在网上接单画小插画,有时候还兼职当旅游地陪什么的。阿爆在景区的各种小餐馆打零工,现在她什么菜都会做,天天在家给我们做饭吃。”

原来越野车是陈一心自己买的,并非仰仗她的母亲。陈一心是会掏空口袋维持表面风度的人,宁愿为车贷所累,也绝不会像乔木那样开一辆二手破车。

贺天然问:“为什么选腾冲?”

陈一心答:“第一,有温泉,第二,离我妈够远,第三,房价低,我能少欠我妈一点。”

她拧动车把,摩托车加速驶上公路,市郊房屋寥寥,夜晚的道路上,很长一段都只有她们两个人与一把琴。

夜风中陈一心忽然问道:“你特意来找我,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在你心里,我们之间,还没有彻底结束?”

“五年前我们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陈一心闻言没有追问,贺天然自在地坐在陈一心的身后,没有刻意远离,但夜风不断吹过她们之间的空隙,无法将其填满。

腾冲是一座小小的边境县级市,悠悠缓缓的地热之乡,去哪里都不过几公里,摩托车很快便驶入一片白墙青瓦的古镇景区,陈一心说这是腾冲有名的和顺古镇,人群熙来攘往,她常在这里的酒吧驻唱。

这里没有哪个老板会雇她来弹她写的那些少有人听过的摇滚歌谣,也没有她的乐手为她添上爵士的和音,她只能唱些游客们喜闻乐见的流行歌曲。

偶尔有无礼的客人大声哄闹,要她来一首不入流的网络热歌,她只是微笑,照常唱歌单上的下一首曲目,在所有人都已忘怀先前的插曲时,她又忽然弹几个简单的和弦,用清澈的嗓音唱几句网络热歌烂俗的词。

在场所有人都感到被撩拨,都为她倾情,而她露齿笑着,依然拨弄着琴弦,她的眼波似水,漫起涟漪,总像在看着谁,但其实她谁也没有看。贺天然坐在吧台角落,看见有两桌客人显然是为她而来,都是年轻的女子,在昏暗之中点着灼灼的目光,直往她身上燎去。

贺天然顾自饮酒,陈一心的歌声飘在她的耳畔,她偶尔点亮手机荧屏,她的新消息总是很多,贺真的消息,田娟禾的消息,鹿仙的消息,还有诸多同事同学,她与陈一心一样,都擅于叫人惦念。仅仅一个白天,乔木的对话框已沉到屏幕以下,她点开界面看了看,无意识地下滑,令乔木昨夜发来的“晚安”浮出水面,映入她的眼帘。

夜已很深,她们已整日不联络,不知对方今晚在何处安眠。

陈一心忽然弹了几个短而俏皮的音阶,是争夺她人注意的哨音,她说:“今晚的最后一首歌。”

然后她开始弹唱《我只在乎你》,十年前她们初见,她在迎新晚会的舞台上,唱的就是这首歌。

贺天然坐在吧台,脸倚着手掌,向她看去。

那歌里唱: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

可十年光阴,流去的不只是时间,还有誓言。贺天然望向杯中最后一层薄薄的酒,感到有些倦怠。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陈一心的声音漂浮在没有伴奏的空茫之中,她看着贺天然,俊朗的眉眼带笑,柔声唱道:“除了你我不能感到一丝丝情意。”

贺天然隔空向她随意地举了举杯,饮尽了酒。

陈一心说:“晚安。”

她起身下台,转眼间不知去向,贺天然又坐了一阵,左右张望都不见陈一心身影,正待发信问询,陈一心终于现身,轻巧地蹬上贺天然身边的高脚凳,将一样什么东西从桌上推到贺天然面前。

原来是一枚蓝色的云南扎染挂饰,一朵空中的浮云。

陈一心说:“这个跟你的外套比较搭。”

贺天然笑说谢谢,将这朵云收入外套口袋中。陈一心唤来酒保,让对方把贺天然的酒钱记到她的账上。

她们骑着摩托车返程,两个人,一把琴,谁也没提方才的情歌与隔空的酒,也没提今日是如何映照着往日,贺天然仍然那样坐着,一只手握着座椅下的扶手,任由夜风灌满她们之间的空隙。

陈一心问:“乔木要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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