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 / 3)
“喂,那边背包的几位,你们包里装的是什么?”
贺天然一把扯住姚望身后的红色书包,拽着姚望疾步向前,实则醒目的红色书包里装着的只是一大堆零食——狡猾的兽医在此千钧一发之际还不忘声东击西,乔木当即会意。
“喂!等等!”身后的叫喊再次传来。
她们行至岔路,景区依山而建,有多条通往不同观景台的登山台阶,贺天然拉着姚望择了一条拾级而上,乔木随她们走了一段,见有另一个狭小的上山路口,便与她们分头行动,快走几步,隐入一棵巨大的古树后头,随后拔腿狂奔,在连叠叫喊声中直往山上跑去。
而在这危机时刻,她包里的那只狗——她早知道它不可能听得懂什么人话——还在一声长、一声短地叫唤,刨着她的背包要求重见天日。
她爬升了大约几十米,停下来调整呼吸,确认这里足够隐秘,周边都是树,人造的石阶断断续续,有些路段还是野地。
忽然后头传来稀微的人声,是脚步踩过落叶与树枝的声响,以及隐约的喘息声,来人走得急而不乱,也没有发出叫喊,不像是追兵,因此乔木停下脚步,等了片刻,原来是贺真走在她后头,正要从台阶路攀上一处陡峭的小坡。
乔木问:“要拉你吗?”
贺真扶了眼镜,冷静地说:“不用。”随后她大跨歩迈上陡坡,但也许腿部力量不足,仍然用手支撑了一下身子,这才总算登上来,她快速拍净了手上沾的沙土,整套动作果敢利落。
“你怎么不跟着你姐?”
“总不能让你一个人。”
贺真似乎并不将自己当作这一行人中的小孩,自觉肩负起了关照同行人的责任。
乔木拉开背包拉链,让210露出狗头,“让它透透气,你介意吗?”
贺真摇摇头,但默默地走远了几步,狗一露头,好像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哼哼唧唧个没完,乔木只得将包背到胸前来,抱着哄它。
她们继续向山上走去,沿着时有时无的石阶道路越爬越高,终于汇入一条修整完好的步道,又爬了一阵,脚下道路峰回路转,头顶天空越来越开阔,她们走出了山林,登上了最高处的观景台。
德天瀑布就在前方脚下。
山峰峡谷的纵横沟壑之间,断崖形成数道巨大阶梯,水流自茂盛的绿荫间分作数股奔流,沿着阶梯逐级泄下,汇聚成宽广的碧绿河面。
阳光照耀奔腾的水流与山峦上的树木植被,一切是层层叠叠无穷尽的不同的绿。中越国境恰好在那河流之上,越南船夫划着小舟,将货品卖给乘坐竹筏的中国游客,一舟又一舟,点缀在无尽绿之间。
乔木将210放到地面,它见到此情此景也被震撼,竖起尾巴走到观景台边缘。背包里一股骚臭味,乔木探手去摸,果然摸到底部潮湿,她默默地看向这只尿裤子的狗,威风凛凛地正像狮子王一样睥睨天下。
贺真站在210身旁,这是她第一次没有躲开它,因为她也看得呆了,总有几分严肃的秀气的脸上第一次现出了少年人的神往与纯真。
乔木看着这初见瀑布的一人一狗,内心生出几分柔情,感到这一路磕磕绊绊终归不算毫无意义,她淡淡地笑说:“听说这是你的生日愿望。”
贺真闻此言,红了脸,马上收敛情绪,辩解道:“才不是,要不是我姐和姚望那两个幼稚鬼,我才不想来看什么瀑布。”
“是吗?那你的愿望是什么?”乔木随口一问。
贺真红着脸,思前想后,久久才答:“……我希望我姐幸福。”
乔木没有料到这个答案,她想问,难道贺天然很不幸福吗?
贺真转过头来问她:“你要跟我姐一起去云南吗?”
“可能吧。”
“我姐要去找的那个人,她不是什么好人!”
“是吗?她对你姐做了什么?”乔木感到好奇。
“她对感情不忠诚!”
“那你姐为什么还要去找她?”
“我不知道!”
乔木不知如何评价,但见贺真难掩愤懑,只好随口劝告道:“感情的事,也许没有那么多好与坏。”
“你为什么也这样说?我姐也这么说过。你们成年人就是这样吗?爱了这个又爱那个,相同的誓言对这个说完又对那个说,那还有什么意义?”
实际乔木没有太多情感经历,她想到底是谁爱了这个又爱那个,害她也得共同承担如此控诉?贺天然那一类随心所欲戏耍人间的花蝴蝶,与她根本分属两个世界。
她望着脚下的山谷瀑布,四处寻望着蝴蝶的踪迹。
忽然210大叫起来,转来转去像在寻找什么,瀑布的丰沛水声中,乔木也隐隐听见哪里传来连声叫喊,她四下探看,终于看到斜下方山崖处伸出来的另一个观景台上,姚望仰着头,正在冲她们用力挥舞双臂,口中连声喊的是:
“贺——真——小——真——”
贺天然站在她身后,倚着栏杆,懒懒地向她们挥手。乔木示意贺真看去,两个人也挥起手来。
姚望挥着手又笑又跳,指着远处宏伟瀑布要贺真看,随后她将两只手凑成嘴边的喇叭,又喊了一句什么话。
贺真问:“她说什么?”
“没听清。”
姚望又一次喊,然后是再一次,这次,乔木隐隐听见了:“她好像说的是,一切都有意义?”
乔木不知婚礼当夜姚望与贺真是怎样争吵,以为是自己听错,难道姚望有顺风耳,能够听见她与贺真方才的谈话?
贺真不言不语地看着姚望,半晌,也拢起双手,向姚望大喊道:“白——痴——”
瀑布轰鸣,少年的约定正如在这世界的轰鸣声中仍要竭尽全力大声表白。
哪怕毫无意义,也要全力以赴去抵达。
不知怎的乔木想起左江边废弃高塔上那座大钟,仿佛此刻姚望的喊声正是那钟声的回响。
远处的姚望仍在笑着大喊:
“一切都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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