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1 / 2)
“护驾!”此刻,反应过来的御林军已如铜墙铁壁般压了上来,数把钢刀同时架在了清颜的脖子上。
随即,沉重的刀背砸向她的背脊。清颜被重重击倒在地,手脚顷刻受缚。为防其自尽,御林军更是手法利落地卸掉了她的下颌。
“太医!太医怎还不来?”历公公扶着瘫软在龙椅上的玄烈帝,吓得魂飞魄散,双手颤抖着想要帮皇帝捂住伤口。
“毒……有毒……”玄烈帝年轻时亦身经百战,此刻低头看着伤口,神色痛苦。
帐内乱作一团,恐惧在帐中无声蔓延,如疫入骨。
角落里,华槿逐渐找回了自己的呼吸,可她的脑中仍旧一片空白。
清颜是她十岁那年,母后亲自挑了送到她身边的。清颜很安静,话不多,办事却总井井有条。清颜为她调理身体多年,尤其是三年前她身重寒毒,亦是清颜救她于危难。她记得,清颜曾为她试药,命悬一线。
华槿能相信的人不多,清颜是她从未怀疑过的人。
可如今,她当着自己的面手持利刃成了弑君的刺客。
华槿想不明白。清颜为何要这么做?这一簪子刺下去,不论成败,清颜自己必死无疑,更会将她华槿、北定王府、甚至整个玉国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这对清颜有什么好处?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清颜……为何?”华槿颤抖着想要上前,却被持刀的御林军粗暴拦下。
冰冷的刀鞘挡在她身前:“王妃,退后!”
原本昏厥在地的裴贵妃,被赶来的太医以苏合香置于鼻下。刺鼻的药气一冲,她抽了一口气,神智骤然回笼。
帐内的喧嚣灌入耳中。她茫然地睁开眼,视线尚未完全聚焦,便看见御前一片狼藉。
玄烈帝捂着胸口瘫坐在椅上,面色呈现出骇人的灰败。几名太医正围在他身边,个个满头大汗。为首的张院判手持银针,指尖飞快落下,在那流着黑血的伤口周围连扎数针。
“陛下!含住这护心丹。”张院判将一枚丹药塞入玄烈帝口中,声音都在发颤,“幸而这簪偏了半寸,未伤及心脉主位,只要封住毒气,暂无性命之忧。快!拿止血散来!”
玄烈帝含着丹药,胸口剧痛,但他硬是凭着一口真气没让自己昏死过去。
裴贵妃看着这一幕,又见着跪在地上的刺客,脑中嗡嗡作响,乱作一团……
就在这众人惊魂未定的当口。
御帐厚重的毡帘被掀开,冷风裹挟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呼啸而入。
苍玦在飞白的搀扶下,身型踉跄地跨入帐内。
那一身玄色骑装已被鲜血浸透,湿重地贴在身上,呈现出炼狱般的颜色。左肩伤口深可见骨,血水顺着垂下的指尖滴落在地。他虽面色惨白,气息奄奄,可那染血的眉宇间仍威仪不减。这副从鬼门关刚杀出来的模样,实在叫人胆寒。
他本是来禀报苍启死讯的,可一入内,看到的却是重伤的父皇。
苍玦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原本因为失血而昏沉的大脑,在这一瞬间炸开了一片空白。“父皇……”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干涩。
“苍玦!”一声尖利刺耳又饱含怨毒的嘶吼过后,裴贵妃此刻几乎是披头散发,再无半分端庄,指着苍玦的手剧烈颤抖:“你这个乱臣贼子!”
苍玦看被御林军控制的清颜,随后视线不可置信地落在一旁的华槿脸上。
华槿早已面如土色,整个人都在细微地颤栗。她迎着苍玦那满是血丝的目光,不断地冲他摇头。
苍玦眉头紧锁,忍着剧痛,在这巨大的变故面前强行稳住心神,沉声道:“贵妃娘娘慎言。本王在落鹰崖遭四弟伏击,死里逃生,特来向父皇禀报……”
“死里逃生?哈……哈哈哈!”裴贵妃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凄厉地打断了他,“你信口雌黄!”
她转身跪倒在玄烈帝脚边,双手死死抓着龙袍的下摆,哭得声嘶力竭,字字泣血:“陛下!您看清楚了吗?这就是您的好儿子!他前脚刚在林子里杀了亲弟,后脚就让他的王妃指使贱婢行刺陛下!苍玦这是要血洗猎场,他这是要弑父杀弟,谋朝篡位啊!”<
杀弟?弑父?篡位?苍玦只觉这一顶顶帽子何其荒唐。
“够了!”玄烈帝费力地抬手,止住了裴贵妃的叫骂。他喘息着,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中交织着猜忌与杀意,死死盯着自己的儿子。
“苍玦……你给朕说清楚。”帝王的声音嘶哑虚弱,却依旧威严不减。
“父皇明鉴!儿臣在落鹰崖遭遇四弟手下上百死士围杀,险些丧命。若儿臣真有反心,何必赤手空拳回来送死?至于这刺客……”苍玦沉声:“儿臣毫不知情!”
“一个毫不知情就能一笔带过?!”裴贵妃尖叫着,“若无主子授意,她一个贱婢哪里来的胆子?哪里来的毒药?啊……差点忘了,北定王妃可是玉国公主,怕不是玉国亡我玄国之心不死?”
“让她说。”烈帝此刻看向清颜,发话道。
御林军统领亲自上前,将她脱臼的下颌复位。
“说!是谁指使你的!”他厉声喝道,刀刃压紧了清颜的脖颈,割出一道血痕。
帐内瞬间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清颜身上。
华槿同样凝视着清颜,可此刻她仿佛已经认不得她。又或许,她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清颜。
如坠冰窖,华槿已有糟糕的预感。
清颜缓缓抬起头。乱发之下,那张清秀的脸庞上满是血污。她朝华槿看过来,眼中满是悲戚与愧疚,像一个早已知晓结局,却仍要将戏演完的忠仆。
下一刻,她的唇瓣张合,说出了足以摧毁华槿一切的供词:
“王妃,奴婢对不起您!奴婢无能,没能为王爷杀了这狗皇,拿到那至尊之位!奴婢该死!”
华槿浑身一软,眼前发黑。她不知自己此刻脸上是怎样的表情,也不知这个从小与她一起长大的亲卫,此刻如何能用最忠诚的语气,说着最恶毒的谎言。
“清颜,我何时让你做过这些?我可曾亏待过你?你为何要污蔑王爷,污蔑我?谁拿住了你的把柄?玄国人?玉国人?为什么?”华槿此刻饶是有再多计谋亦百口莫辩。
苍玦跪在地上,背脊僵直,如同一尊石雕。他越过清颜,视线与华槿相撞。
华槿见到那双赤红的眸子里,原本的坚定、信任、爱意,在这一刻悉数冻结,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痕。
裴贵妃怎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她如今已了无牵挂,她要这些人都为她的启儿陪葬!
“好一个忠仆!既然招了,那便是铁证如山!”她转向玄烈帝,眼中满是疯狂的杀意:“陛下!苍玦与其妃通敌叛国,弑君谋逆,罪不容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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