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疯魔之人(1 / 2)
锦儿被迫直视着华槿,眼中满是恐惧,身子抖若风中残叶,若不是被苍启牢牢箍在怀中恐怕站都站不稳。
苍玦只前进一步,苍启身后的护卫便齐齐紧绷,手按刀柄,如临大敌。
“四弟。”苍玦语声沉静,却如覆霜,“舌头若是不想要了,本王可以帮你割下来。”
苍启毫无惧色,反倒似在怒火中窥得某种快意:“皇兄这是要当街行凶?兄弟阋墙,父皇怕是要伤心了……”
苍玦闻言,唇畔浮起一丝森寒:“你不就是想在本王这儿讨一顿打么?”
苍启低笑,忽将头埋向锦儿颈侧,几乎贴着她耳廓低语:“锦儿,你看。皇兄动气了。”
“你说……怎么办?”他指尖捏住锦儿的下巴,迫她重新抬头,对上华槿的方向,笑容盈盈:“要怎么……才能讨他高兴?”
锦儿浑身战栗,唇瓣发白,一味地摇头,眼泪成串坠落,浸湿了下颌,喉中溢出细弱的呜咽。
苍启似乎对她的无助极为满意,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语气柔得诡异:“怕什么?皇嫂从来都不会怕的。”
在苍玦就要出手的前一瞬,一只纤瘦将她按住。苍玦对上身后华槿的目光,她微微一笑,迈了两步。
华槿看向苍启,神情澹然,毫无怒色:
“四弟若要解闷,宫中戏班尚有许多。我这地方,不接这种戏。”
言罢,她收回目光,懒得再看他一眼。
“皇嫂。”他慢慢直起身子,将锦儿往前一推。锦儿猝然被他松手,脚下踉跄着往前跌了两步,伏在地上。
苍启随意道:“这丫头,留在我身边怪没意思,皇嫂要不要收了?当个丫鬟也好,看个解闷也好。”
他笑得轻佻,目光阴翳:“反正……与你有几分相似。留在身边,皇嫂每日照镜也方便。”
锦儿忽地膝行几步猛扑上前,一双颤抖的手死死攥住华槿的裙裾。她仰起脸,梨花带雨,声音凄厉:“王妃!求您……求求您!别让他们带奴婢回去!殿下……会活活折磨死奴婢的!求王妃开恩,收留奴婢吧,求您……”
华槿敛眸,目光掠过女子滑落的袖管,那藕臂上青紫交错,伤痕累累。华槿说没半分恻隐之心是假,可此女来路不正,断不可收入府中。
“四弟身为皇子,流连秦楼楚馆已是失德,如今当街以此等轻浮之态,来影射长嫂。”华槿面色未改,声线清冷:“你辱没的,究竟是我,还是皇家颜面?”
“放手。”灵儿一步跨前,手已按在腰间短刃之上,声音带着警告的冷意。
锦儿却如溺水之人抱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死死扣住那片衣角不肯松开,哀戚道:“奴婢什么都不要!只求一条活路!王妃!救救我……”
华槿眉心微蹙,递给灵儿一个眼色。灵儿会意,不再多言,俯身扣住锦儿的手腕,强行将其拉开。
苍玦行至苍启面前,两人身量相仿,但气势却有云泥之别。他抬手,修长的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苍启肩头,五指收拢。
暗劲透骨而入,苍启肩头骤痛,如铁钳钳入筋膜,冷汗瞬时渗出。他欲挣,却在那只手下动不得分毫,面上血色一点点褪去。
苍玦俯首,于他耳畔低声道:“四弟想玩火,本王奉陪。但若再敢拿她做筏子,别怪本王不念手足之情。”
言罢,他松手,轻轻替苍启拍了拍肩上不存在的灰尘,扬声道:“夜深风大,四弟身子骨弱,还是早些回府歇着吧。”
话音落,苍玦收回目光,转身牵过华槿的手,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顷刻消散。
他感觉到她指尖冰凉,便不动声色地将其拢入袖中暖着。
“乏了?”他垂眸问道,眉眼间的戾气尽数化作春水般的温柔。
华槿从善如流,身子微侧,柔柔依向他,轻声道:“嗯,是有些乏了。”
两人便这般相携而去,衣袂交叠,好一副伉俪情深的画面。徒留苍启立在原地,肩头剧痛难消,面色阴鸷。
待人走远,他低头鄙夷地睨着仍跌坐在地打颤的锦儿,冷嗤一声:“还不起来?戏给谁看?”
锦儿瑟缩着撑起身子,垂首不敢抬眉,牙关打战。
她知道,今日等待她的,将是何等难熬的漫漫长夜。
街口,王府的马车静候多时。两人登车,厚重的毡帘落下,将长街上的喧嚣与那场闹剧尽数隔绝在外。车厢内温暖静谧,暖炉里的红炭偶尔发出毕剥轻响,昏黄的光晕在两人脸上轻轻摇晃。
苍玦眉宇间那股凌厉已散去,只余下几分倦懒。他静静地坐着,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华槿的手背。华槿身子微倾,懒懒地倚在他身侧。她手里还提着苍玦方才买的那盏走马灯。
灯芯燃去了大半,流转的光影渐趋缓滞。纸面上那个骑马射箭的小将军,也不似初见时那般威风凛凛,在明明灭灭的晃动里,竟显出几分寥落孤单。
华槿垂着眼睫,意兴阑珊。原是好端端出来遛弯赏灯,偏生让这等污浊事扰了清净,真真扫兴。
苍玦侧首,借着昏黄微暖的灯影静静打量她。只见她蛾眉微蹙,唇角轻抿,显是被人坏了心情。平日里她总是端庄温柔,若是遭了挑衅激怒,更是滴水不漏、无懈可击。鲜少有此刻这般,流露出些许鲜活的小女儿情态。
他眸底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他喜欢看她这般模样,生动真实。
“今日难为你了。”苍玦温声道,“碰上我这般弟弟。”
华槿无奈一笑,轻轻摇首:“此等挑衅我过往见得多了,早已司空见惯,伤不到我。”
“待到上元灯节,京中会更热闹,届时我们再来。”
“那夫君下回,可得再给我买些更有意思的小玩意儿,补偿今日之失。”她话锋微顿,忆起方才那名女子的形容,眸光微微一凝,语气沉了几分:“不过,四弟今日这出戏,怕不全然只为荒唐吧?”
她细细盘算:“醉月楼那等地方,人多眼杂,最易藏污纳垢。他特意寻来这么个人,又特意送到跟前,若说只是为了恶心我们,未免也太费周章了些。”
苍玦没有直接接她的话,反而侧首,目光落在虚空处。
“我这个弟弟自幼体弱,骑不得烈马,拉不开硬弓。父皇尚武,对他虽无苛责,却也鲜少夸赞。”苍玦顿了顿,语气里有一丝极淡的唏嘘,“裴贵妃出身名门,心气极高,对他管教甚严。哪怕是数九寒天,也会逼着他在廊下罚站练气,咳出血来也不许太医声张。”
“他小时候怯生生的,还总喜欢跟在我和二皇兄身后。我去北境头两年回京述职,他见到我总是高兴的,缠着我要听边关见闻。不知从哪一年起,就变了。变得越来越沉默,也越来越恭顺温润,直到此刻,我已认不得他。”
“夫君今日伤他,可是不忍心了?”她看得出苍玦作为兄长的隐忍。
“他针对我,我可以让他几分,毕竟是血脉手足。”苍玦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他欺辱你,便是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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