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3 / 4)
他低眉:“你方才跑什么?自己都没半点力气,手臂还有伤,竟想着跑来扶我?”
华槿面上一热,眼睫颤了颤,回:“我……我不一样。”
“嗯,你不一样。”苍珏半抱着她,喉间轻笑一声。
那笑意从唇角漫上眼梢,眉峰柔下去,将他平日的冷肃尽数驱散,让他整个人都明亮温柔了许多。
“五十步笑百步。”他说着,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腰侧,动作带着点惩罚似的亲昵。
华槿不知缘何觉得面上又更热了两分。
她抬眼去看他时,他也正低头看她。
那一瞬,他眼底的温意仿佛在将她整个笼住,近得像要落在她唇上似的。
正此时,外头脚步声响起,许大夫匆匆入内:“拜见王爷王妃……”
话刚说出口看眼前架势,许大夫进退两难,恨不能时光倒转,自己个儿原地消失。
可惜,他不能。
气氛已被破坏彻底,苍珏收回手的同时,华槿也稍稍退开一步。
许大夫垂着头,假装自己是木头人,不敢吭声。
华槿唤他:“许大夫,还愣着做什么?快替王爷换药。”
闻言的许大夫才活过来一般,忙躬身上前扶苍珏到侧塌坐下:“王爷,属下先替您宽衣。”
苍珏却偏头看向华槿,声音低沉:“你先去休息,不必在此守着。”
她此刻夫人的威仪又起:“你不想我在这里?”
他避不开她的视线,只能轻声道:“伤口骇人。”
许大夫也小心附和:“王妃身子弱,还是避一避为好……”
话未说完,华槿已在塌边坐下,恢复了往日温柔,盈盈一双眼望向他:
“我想陪着你,好不好?”
他实在抵抗不了她这般眼神,“不”字卡在喉咙里出不来。他闭了闭眼,低声应了一句:“随你。”
华槿的纤手便顺势握住了他的。
许大夫不由内心感叹: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
但他面上自然是毫无波澜,依序替王爷宽衣。
玄底朝服层层褪下,沉重的外袍一脱,里头的中衣已被血迹与金创药痕染得深浅不一。
许大夫替他褪至腰侧,轻声道:“王爷,得侧过去些。”
苍珏点头,压抑着呼吸,前倾扶塌。背部肌肉随着痛意猛地绷紧,眉头便也皱了起来。
褪到里衣,露出他的后背,肩阔腰窄,是久经战阵淬炼出的身躯,强劲、利落、线条分明,每寸肌理都裹着沉默的力量。可在这力量之下,旧伤交错其间,仿佛沉默的纪年。
而新伤更甚,血痕纵横,有些已开始结痂,有些却因动作裂开,仍在渗血。
最深的几处杖痕顺着脊线而下,触目惊心。
华槿见过许多伤,也受过伤,她知晓其中苦痛,也更难以想象,他今日是如何拖着这样的身子撑过典仪的。
或许是感受到她指尖在颤,他反握她的手想遮住她的视线。
“别看。”他轻声道。
她拨开他,盯着他的眼睛带着薄怒:“别动。”
烛焰跳动,照亮她睫尖的细微颤意。
许大夫跪坐在旁开始清创、上药。他动作利落,但每一次触碰,苍珏指骨骤然绷紧,背脊的线条收得如弓弦,他不断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很快额头上便聚起细密的冷汗。
华槿就这么握着他的手,掌心柔软,语气亦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再忍一会儿,再忍一会儿就好了。”
这句话她反复地说。
苍珏有些分不清她是在安抚他,还是在安抚自己。
许大夫终于收起药盅,宣告道:“王爷,可了。”
苍珏长舒了口气,华槿也终于松了下来。
她俯身去取旁边新备的里衣。雪色的衣料被她拈在指尖,她说:“我来吧。”
许大夫这回识趣,立刻便收拾东西退下了。
苍珏半靠着,气息未稳。
华槿在他身侧跪坐,雪色衣料在指尖展开成一道柔光,她极轻地将衣领绕过他肩臂。
她的发丝因动作滑落肩前,轻轻擦过他的胸口,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痒意。
烛光落在她眉眼上,柔得像雾。
睫毛镀着细金,眼尾因方才的担忧而有一抹湿润的红。<
苍珏忽然想起皇兄曾说:“日久天长,情分自会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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