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 / 3)
“旁的暂不必问,照办便是。”
飞白叩首,声音微颤:“属下领命。”
帐外风声呼啸,雪幕层层压下。
苍玦背身立在火光中,周身杀意凛冽。快了,他们休想再拖住他!
玄京。
街头巷尾关于“北境危急”的议论都已止歇,可王府这几日辗转收到的消息,却更坏了。<
书房中炉火将暗,铜鼎中最后一缕香烟散入檐角。
“前锋镇后撤,守军伤重。”
华槿凝神看着案上的那份军情抄录,指尖微凉。
她知道,这样的文书,从北境传至玄京、再入兵部,少说也要四五日。
那北境此刻的形势,只会比纸上更凶险。
她将那份抄录又看了一遍,纸面被她的手指微微压皱。
算算日子,飞白也该到了。
她许久没有这样度日如年的感觉了。
联想起多年以前。玉京的冬虽不似玄京这般冰寒,却因潮气逼人,阴湿透骨。
彼时舅父被指结党营私,一夕之间萧氏满门尽抄,母妃亦受牵连被幽禁于长信殿。
母妃受惊病发,太医院却请不来人。年幼的她被关在外殿,不许近前。
宫人死死拦着,任凭她如何哀求,也不让她踏进一步。
她只能去求父皇,在宫外跪了一夜。
那夜天朗气清,有难得的好月色,可那一夜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如此难熬。
她听见自己的牙齿打颤,她感受到彻骨的阴冷钻入她的腿骨……
直到天明,她已感受不到自己的双腿,才求得父皇开了金口,允太医入诊。
可她仍不能见母妃一面。
她守在长信殿阶下,守了几夜。宫墙高深,烛影隔绝,她只能望着那道关得紧紧的门。
她什么也做不了。她只有等待,无力的,仿佛无尽的等待。
后来她才明白过来,那是父皇在彰显天威,他只需一言,便可翻覆生死。
至高的皇权前,恩威不过一念之间,他要的是无限服从。
多年来,她勤读不辍,亦暗习弓马,所求不过是为自己多挣得一些行事的余地。
她不想再有一日,仍坐在那样冰冷的台阶上,看着宫门深深,却无力推开。
“殿下,喝药了。”清颜端着汤盏上前,药气氤氲。
华槿从思绪中回神,放下军情抄录,轻轻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指。
清颜目光一转,落在案上那叠抄录上,迟疑道:“情势仍无好转吗?”
华槿摇了摇头:“等飞白的消息吧。也做不了什么,担心也是多余。”
清颜低声叹道:“殿下若真不担心,又何至于夜不能寐。”她顿了顿,带着几分暗意:,“殿下可还记得来时皇上的叮嘱?若心软误事,母族的安危……”
“清颜,”华槿的声线陡然转冷,“你越矩了。”
她抬眸,神情平静却锋锐,“北定王之势,关乎我等生死。他若倒,你以为我会如何?父皇从来不留废子。”
清颜一怔,连忙俯身下跪:“属下多言,请殿下恕罪。”
“殿下。”灵儿掀帘而入,怀中捧着一方黄绫,“宫中传旨,敬妃娘娘请您入宫。”
华槿抬眉:“敬妃?”
灵儿答道:“娘娘说,昭阳公主思念王妃,特命接您入宫叙旧。”
“当是因了我前几日备的谢礼。”
延福寺一事,敬妃与昭阳公主皆曾出言相护,尘埃落定后,华槿让人备了谢帖和谢礼,遣内侍送入宫中。此番便得召见,倒也合情在理。
她起身理衣,衣襟曳地。目光掠过仍跪在地上的清颜,淡声道:“你留在府中,省思己言。”
旋即转向灵儿:“备车。”
午后日光柔和,映着宫墙琉璃,金碧间透着几分静意。
静华殿内陈设清宁素雅,几幅山水水墨疏淡有致。青铜螭耳炉中,檀香一线,氤氲不散。殿中器物皆是上佳之选,却无张扬,只见温润,透出主人行止间的清贵。
敬妃着浅绛褙子,衣料已褪了新光,却洗出一种清寂的柔色。她的眉眼极静,鬓发素挽,一串旧佛珠绕腕,倚榻而坐便有一股让人心生安定的气息。
昭阳公主依在敬妃膝前,着海棠浅红襦裙,发上点着两朵小梅,娇俏似早春。她一见华槿入殿,立刻欢声唤道:“嫂嫂来了!”
小公主笑声清脆,人若朝阳,华槿不由被这活泼感染,屈膝行礼,唇边也含着笑意:“臣妾见过娘娘,见过公主。”
敬妃亲自起身相扶:“不必多礼,快坐。原想着早些邀你入宫叙话,只是那日延福寺的事一闹,拖延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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