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1 / 2)
自从玩电脑的事被女孩撞破后,男人的行为明显收敛了许多,在家极少主动碰鼠标。可他这番刻意的克制,非但没让女孩放下心,反而引发了更深的不安。
既然没做坏事,为什么要这样?
她开始时不时翻查他的钱包,总想从中找出些蛛丝马迹。
冬忍做完这一切,悄无声息地回屋。明明昨晚一夜未眠,她躺在床上,依旧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抽屉内的现金消耗暂时正常,没有超额支出的情况,但现在网上支付发展起来,她看不到他银行账户里的存款,单凭这些现金也判断不出什么。
有时候,冬忍也不理解自己的行为,她究竟想查什么?就算查到又怎样?
倘若储阳真惹出什么事情,她在楚家的生活也结束了,必然得随着男人离开。他没能力让她在北京上学,也不一定愿意再供她读书。毕竟,义务教育只有九年,高中就不是必须的了。
奶奶走了那么多年,村里的关系早断了,她又该去哪儿呢?
冬忍心神不宁,辗转反侧,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里,她回到大山里的村庄,想起了一些幼年的事。其实最初,男人是待在村里的,只是发生了某些事,不得不离开。
这场梦恰恰将她带回了那段模糊不清的记忆。
栅栏里,老人手举一把雪亮柴刀,跟蜷缩在地的男人对峙。她的脸被紫外线晒得满是皱纹,眼神却是锐利的,喝道:“你跪倒克……你给我赌咒……”
“妈,我错的咯——”
“给我赌咒,不然个个都别活了,干脆死球了算球……”
冬忍不确定自己究竟待在哪里,似乎蹲在栅栏边冷眼旁观此幕,又似乎化作老人手中的柴刀,居高临下地俯瞰跪倒的男人,只等痛快挥落的那一刻。
梦境总是断续又混乱的,连视角都没有任何逻辑。
总之,她的内心并不恐惧或慌张,反而如泛不起波澜的死水,像在等洗刷罪孽的雷殛,或是清算过往的审判。
但柴刀最终还是没有落下。
储阳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村里,好几年都没有回来。
有一段日子,冬忍经常遇见村里一位神神叨叨的端公。
村里的男巫,就叫做“端公”。她远远地看见那人,就会提前避让,但仍能依稀听到对方的碎碎念。
端公总絮叨奇怪的话,比如“无怨不成夫妻,无仇不成父子”、“前世冤亲债主,今生成为家人”,尽是一些学校老师嗤之以鼻的话。他靠帮人驱邪、举办法事谋生,属于必须严打的迷信行为典型代表。
在对方的观念中,所有人都是前世彼此亏欠,今生过来讨债,才会再次相遇。一旦双方不再相欠,下辈子也不会再见,那些跟你关系最近的亲人,没准就是你上辈子的仇人。
端公在村里的名声很差,有文化的人觉得他胡言乱语、瞎搞迷信,没文化的人认为他驱邪没用、就会骗钱,总归是不受欢迎的。
但冬忍觉得他的部分言论并非毫无道理,至少他一语道破了她和血亲之间的关系。
所有跟她血脉相连的人,都是彼此的仇人。
倘若那一日,奶奶挥下了柴刀,结束三人的一切,或许这份仇怨也就散了。
迷蒙中,梦境越发破碎,连画面都消逝了。
咚——
菜刀落在菜板上的一声闷响,将冬忍惊醒。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脑袋还有点晕晕的,只觉得浑身发沉,接着意识到男人回家了。
他应该是在厨房里忙碌,能隐约听见细碎的声音。
下一秒,楚有情刻意压低的声音响起:“你小声一点儿,她还在睡呢!”
厨房里的动静变小了,储阳无可奈何道:“……砍鱼,没办法。”
女人不知发现什么,突然起疑:“你身上什么味道?你又开始抽烟了?”
“没有,戒了,不是早答应过你。”
“那你怎么有烟味儿?”
“刚才去网吧待了一会儿,估计是在里面粘上的。”
“家里有电脑,你还去网吧?”
“你俩都在午睡,我怎么用电脑?稍微发出一点动静,又要被你吼了。”
“别跟我装可怜,一会儿冲个澡,难闻得要死。”
“行行行,你等我把这边的事儿弄完,哪儿忙得过来……”
屋内,冬忍静静躺在床上,将厨房传来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确认两人不再交谈后,她又在房间里待了片刻,这才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内,楚有情见她露面,惊讶道:“怎么起床了?是不是被爸爸吵醒了?”
隔壁传来储阳的喊声:“这可不关我的事儿!既然她醒了,我能砍鱼了吧?”
紧接着,又是咚咚咚的砍鱼声。
冬忍面对女人的询问,摇了摇头:“没有,我都睡好长时间了。”
“正好,那我们吃个下午茶。”
楚有情兴高采烈地打开冰箱,从中端出盛有蛋糕的托盘,得意地放在桌上展示:“铛铛铛铛——”
这是一款四寸鲜果蛋糕,模样袖珍可爱。绵密的奶油上点缀着饱满的草莓与蓝莓,一看就知道是刚做出来的,稍微离近一点,还能嗅到新鲜水果的清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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