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1 / 2)
陈释骢深吸一口气,无力地说道:“是我不想去一班么?”
他的历史最高成绩,目前也就到三班的水准,再想往前进步,着实不容易了。
在这所市重点中学里,大部分学生都具备自主学习的能力,至少在小学阶段就属于佼佼者,前三个班更是怪物中的怪物,比如把学习当玩儿的楚冬忍。她拿看书当休息,根本没人熬得过,当真是无情的学习机器。
这不是什么热血的升级流小说,临时抱一年佛脚就可以大逆袭。学习就是枯燥且磨炼心性的事情,尖子班的学生更是努力和天赋并存,连林筱沫也会为自己偷玩手机而感到可耻,从中就可见一斑。
因此,陈释骢后来没去三班,选择留在熟悉的六班。
反正他也到不了一班,还不如留下来。
“好吧。”冬忍也自知强人所难,轻叹道,“听说高中部就不会掐尖儿了,到时候只分文理。”
初中部的规矩别说学生,有些老师都接受不了,用心培养出来的学生,反而会离开自己班,着实是对心态的考验。好在高中部没有这个规矩。
陈释骢见她垂眸,似有所悟:“原来你想跟我同班?”
说起来,两人确实没同班过,小学就不在一个班。
冬忍闻言,不由盯他:“你不想?”
他当即气弱:“……没有。”
“那不就行了。”
“你平时跟班里同学也这么交流吗?”陈释骢面露迟疑,试探道,“总感觉不是这样。”
冬忍刚来北京的时候,总是闷闷的,平时不爱说话,在大人眼里乖巧懂事,再加上身世坎坷,甚至看着有点可怜。
然而,随着两人逐渐熟悉,他老觉得她还有更深的性格底色。对方偶尔悄无声息地推动事情发展,让他有种耗子遇猫的错觉,不管再怎么挣扎,最后都逃不了。
但这种感觉是无法向长辈倾诉的,毕竟她在大人面前简直是完美小孩,唯有作为同龄人的他能隐晦察觉。
至少他推测她对同班同学不会是这种交流语气。
当然,她也有可能不跟其他人交流。
“你人都不在我们班,却很了解我们班情况?”冬忍慢条斯理道,“看来还是有希望冲一把的。”
“……这个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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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全世界都在准备迎接2008年奥运会的时光里,还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国内的电信行业实施“六合三”重组,直接冲击了小灵通的市场定位。
身处局外的人或许根本不在意这条新闻,只会觉得手机费用越来越低,身边人都开始使用短信交流,但身处局内的人却惶惶不安,被新政策扰得心烦意乱。
家中,储阳看着电视中的新闻,很快脸色惨白,声音都变沙哑:“怎么会这样?那我们怎么办……”
“居然就那么简单地促成了?”
在这一次行业重组中,电信获得了等待许久的通信牌照,而作为过渡产物的小灵通,似乎也彻底失去其必要性。即便小灵通拥有几千万的用户,它存在的根基已被动摇,结果也不言而喻。
真正的业内人士,其实早已听到风声,但人总是不愿接受不利自己的消息。
直到这一刻,储阳才意识到,一段辉煌的时光即将结束了。
楚有情听到动静,索性走了过去。
“怎么了?多大一点事儿,在家唉声叹气。”她软言劝说,“前几年不也赶上好时候,赚到钱了么?家里又不是揭不开锅,大不了换份工作好了。”
储阳原本失魂落魄,听到这话才像找到主心骨,缓过了神来:“嗯,对。”
“行啦,你都忙了好几年,休息休息挺好,总不能一直拼吧?”
“……也是。”
在楚有情的宽慰之下,储阳的情绪逐渐平复,不再聊这个话题。他主动站起身,打开了冰箱:“还是研究一下晚上吃什么吧。”
卧室内,冬忍坐在书桌前,早就听到客厅的声音,却什么也没有说。
近年来,她越来越能领悟楚有情说过的话,人和人相处其实就是照镜子,对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不重要,关键在于能不能照见自己。
她已经慢慢放下对储阳的愤怒和怨恨,并不是遗忘了,而是当她冷静下来以后,才能越发清晰地看懂男人,甚至发现对方跟自己的共同点。
都有些表里不一,都会用尽全力攥紧已有的东西,以及遭遇挫折时的畏惧和怯弱。
她甚至明白,他为什么在看到新闻时如此慌张,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就像被训练出的条件反射。一旦在外面搞砸一件事,最担忧的反而会是家里,唯恐被家里人劈头盖脸地批驳,被斥责愚蠢又无能,小到一个摔碎的土碗,大到一份失去的工作。
接着,对方还会在勃然大怒过后,露出警惕又严肃的表情,恨不得满脸写着“你不会拖累我吧”。
这些过往都跟楚有情方才的开解截然不同。
当然,理解男人不代表接受男人。
冬忍在彻底搞懂储阳后,并没有对他有任何评价上的改变,只是不会再被他的作为伤害了。
她将他归类为一种没有习得高级情感的生物,就像人狗有别一样,没必要在被狗咬后耿耿于怀,甚至指望狗会愧疚、难过。狗就是狗,撕咬是本能,人总恨狗反而太傻了。
所以她没那么恨了,只是她也不在乎他,不会像楚有情般开导、安慰。
她偶尔透过他照见自己身上的劣性,警醒自己不要重蹈相同的道路。<
只是午夜梦回之时,那些楚有情给予的爱和智慧消退了,她又会忍不住冒出一些阴暗陈旧的想法,在心底用最为憎恶的情绪揣测男人,希望对方能聪明而安分。
很快,客厅里的动静彻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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