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1 / 2)
赵亦谦略一沉吟,和缓地回复:“或许我属于中间值。”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但凡事总要试一试,为什么不能给彼此一个机会呢?”他心平气和道,“没准我可以跟她相处好,我觉得她是一个懂事的好孩子。”
楚有情:“但我不需要她做懂事的好孩子。”
这话回得太快了,像是不需要思考。
赵亦谦试图让对话的节奏变慢,但楚有情总是一句压着一句,叫人找不到一丝可切入的缝隙。
他只得无奈道:“我听说,她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能做到这样,我真的很佩服。”
楚有情却不为所动,散漫地反驳:“你听说错了,她就是我亲生的,我怀胎好久才生下的,得有一年半?甚至快两年?”
她思索一会儿,最后得出结论:“反正肯定比十个月久。”
面对对方断然拒绝的态度,以及天马行空的回应,赵亦谦只觉得一阵无力。他再次问道:“一定要用这种方式回复我么?不能认真考虑一下?”
“我很认真。”
楚有情郑重其事道:“对不起,十年前,我可能会觉得开心就好,凡事试一试也无妨,但我现在没这个闲工夫了,我真对这些没什么兴趣。”
“因为上一段感情?”
“不。”她似笑非笑,“你们总是喜欢高估自己的份量。”
她说话时,眼睛里含着笑,却像冬日阳光下的冰棱,透亮无瑕,触手却极凉。
那目光里没有半分情愫,只有一片沉静的通透,像是能将人从头到尾看穿,只叫人无处遁形。
倘若赵亦谦把她前不久的回避,视为一种积蓄感情的拉扯,那他现在就有点不确定了。
暧昧中的人会用以退为进的试探,去丈量对方的心意深浅,可这份博弈里,绝不会有一双不染风月的眼睛。
他低声道:“我不明白,我差在哪里?”
楚有情虽素来不爱谈及家事,却从不会刻意隐瞒自己的婚姻状况,更不会在外营造单身人设。那些与她共事了八九年的老同事,总归知晓一些情况,比如她与前夫离婚的时间,又比如她那成绩优异的女儿。<
于赵亦谦而言,弄清这些细节并非难事,可正因为如此,他才无法理解她为何做出这样的选择。
他究竟差在哪儿?
楚有情:“你可能是找人打听了一些情况,也可能是对自身条件很有自信,或许是我上次没说清楚,那我就再清晰地表达一次,你认为的那些合适,我都觉得不重要。”
“就像挑选电子产品,一台电脑即便硬件配置再顶尖,内存和系统再先进,对我来说也毫无意义。我根本用不上那些复杂功能。我想要的,不过是一台好看、能流畅打字的笔记本,仅此而已。不是它不够好,只是对我而言,那些多余的功能实在没必要。”
赵亦谦蹙眉:“所以你能接受他,但是不能接受我,仅仅是由于外貌?”
楚有情随意地摊手:“不,这又是另一码事了,你可以理解为,我年轻时喜欢吃高油高盐的垃圾食品,但现在上年纪了,觉得清淡饮食会更好,说实话,两性关系就是这么个东西,没什么过于神秘的。”
她从不觉得坦露这些有什么可羞耻的,谁没在年少轻狂、荷尔蒙上头的年纪里,单纯地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呢?
没内涵就没内涵好了,总比为了标榜自己品德高尚,硬要假装喜欢丑陋的人强,那样的话,她倒宁愿做个真实的俗人。
“但你的精神世界呢?我以为,你会更注重精神共鸣和交流。”
楚有情闻言,忍不住轻笑:“在你眼里,我是这么浅薄的人?需要跟一个男人有精神共鸣?”
她摇了摇头:“
我得多想不开啊。”
那一抹轻盈的笑,恰似一根细锐的银针,落进赵亦谦的眼底,精准地扎在了他的心尖上。
一些无法言明的困惑,似乎就在此刻解开了。
只要她不与异性产生深层的情感交流,行事便全然合乎逻辑,就像对待路边的一草一木,嗅过芬芳、触过枝叶便足矣,谁会去在意其他呢?
赵亦谦一时无法接受,欲言又止:“这听起来有点……”
“恕我不敢苟同,但你对家里的男性亲友会说这些话么?”
他隐隐觉得,这番言论的背后,潜藏着某种令他颇为不适的价值取向,可具体是什么,他又一时难以形容。
楚有情不禁笑了:“你其实就是想问,我敢不敢把这些话说给我爸听,对吧?说这种不尊重男性的话,会不会挨他的打?”
她坦然道:“当然说过啊,而且我爸很聪明,一般到这种时候,他就会装傻和沉默,这也是他的高明之处。”
“我可以开诚布公地讲,他对我的影响很大,就是通过他,我学会用你们的方式在这个世界上生活。”
她望着对方,一字一句道:“我不需要靠别人的爱来证明自己,也从没想过,得到某个厉害的人另眼相待,自己就能因此变得多了不起。爱这种东西,我拥有得太多了,甚至可以自己创造,没必要再向外抓取。”
而且,更可笑的是,一旦她用这种态度对待他们,他们反而坐不住了,试图向她证明自己不一样。
或许人本就是矛盾的生物,对唾手可得的事物向来弃如敝履,唯有那些历经千辛万苦、亲手争来的,才会被视作珍宝。
但她也是人,没兴趣做被争夺的宝藏。
楚有情理性地分析:“赵总,一定要得到对方的感情,以此来证明自身价值,其实也是一种病态。”
“如果你遇见的是几年前的我,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不甘心。种种原因让你对如今的我戴上了滤镜,仿佛一旦没被我接纳,就会动摇你对自身价值的判断。”
“但你是什么样的人,实际跟我没有关系,不是么?”
赵亦谦哑然。
楚有情说完便作势离开,她不认为自己是对方感情里的必需品,正如她始终笃信,绝大多数男人都无法习得高级情感,他们只是把征服欲和占有欲杂糅在一起,在情绪的冲动之下,便将其错当成了“爱”。
或许,世上真有习得这种能力的男人,但她不在意,也懒得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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