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告别(1 / 2)
失踪的妖,最初只是零星几个,可不过短短数日,数目便从几只,暴涨到几十只。失踪的范围也不再局限于某个部落,几乎大漠里所有的妖族,都没能幸免。
整个大漠上的妖族,开始人心惶惶。
这片土地虽然贫瘠,但世代居住于此的妖族早已形成了自己的生存法则,大规模且原因不明的失踪事件,在漫长的记忆中是极其罕见的。
可如今,这平衡被打破了。
随着时间流逝,消失的妖族数量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恐惧无孔不入,终于在某一日迎来了爆发。
附近的部落被召集在一起,两只族里的小妖,浑身尘土,皮毛凌乱,眼中充满恐惧:“那日我和兄长在外面,忽然就被什么硬东西砸在后脑勺,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醒来的时候,我们发现自己被关在笼子里!不止我们,旁边还有好多好多笼子,里面关着各种各样的妖族!”
“我看着他们被几个人族拖出去,不知道带去了哪里。就这样过了三天,那天清晨,几个人族拖着我们的笼子,把我们带到了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里黑漆漆的,只有尽头透着一点光,还能听见隐约的嘶吼和叫好声。我们被推到通道尽头,才看清那里拦着粗粗的铁栏杆。”
他似乎想起了极其恐怖的画面:“栏杆后面是一个好大好大的场地!地上都是血!我看到刚刚被带进去的几个妖族,他们像疯了一样在互相撕咬!拼命!而场地的上面,围着好多人!他们坐在那里,拍手!叫好!”
“我们吓坏了,抱在一起不敢看,他们杀了好久,从天亮一直杀到天黑,惨叫声就没停过。那天没有轮到我们,所以那些人族把我们的笼子拖回去,说明天就轮到我们了。”
“我们不想死!更不想那样死!”小妖的眼中迸发出求生欲,“那天晚上,我们拼了命地用牙咬笼子,也幸好那个笼子有些问题,我们才终于逃出来。”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满是愧疚:“我们逃出来了,可其他笼子里的妖族,他们没有我们这么幸运。我很想救他们,可天马上就要亮了。所以我只能拼命往前跑,根本不敢回头……”
惊惧的抽气声、压抑的怒骂声此起彼伏。
可大漠的妖族大多灵力低微,最大的本事不过是幻化人形和些许保命天赋。长久以来,大漠虽苦,但相对封闭,与人族城池保持互不侵犯,他们平日里最大的敌人是严酷的环境和偶尔出现的凶猛沙兽,与有组织的人族对抗?他们想都没想过。
一个年长些的炽狐族妖叹了口气:“躲起来吧,最近都别出去了。”
这话得到了大部分妖的默认,它们只能躲,躲回更深的洞里,躲到更隐秘的大树里。
谁都知道,人族与妖族相处的法则,早已在两界的共同见证下流传了千百年。未开灵智,无法幻化人形的,只能算作寻常动物,猎人可猎,兽可伤人,这是天地间最朴素的生存法则。而一旦开灵智,能化人形,便算是真正的妖,两族互不侵扰,更不可随意厮杀。
若是有坏了规矩的人或妖,自有两界的律法处置,绝不姑息。所以,理论上,斗妖场里那种行为,是严重违背规则的,理应受到人族执法者和妖族监督者的严惩。<
但理论只是理论。这大漠太偏,太苦,鲜少有人族或妖族高层踏足。所以,自然没有人注意到,这里正在发生着如此恶劣的事情。
那些作恶的人族,正是钻了这无人监督的空子,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践踏法则。
等到了第二年春日,叶竹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小叶子来告别:“二位恩人,多谢你们这些日子的照拂。可我们也到了该走的时候了。我们终究是人族,一直留在这里,对你们,对我们,都不太方便。”
如今,她的腿伤在二人的悉心照料下,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
江锦年没有挽留,他理解叶竹的选择,这大漠对她们母子而言,危机四伏。他只是默默地转身,去准备了两人份的干粮,用干净的旧布包好,又塞了两个水囊,递到叶竹手里。
“路上小心,”江锦年声音低沉,“白天赶路,晚上一定找地方藏好。”
叶竹接过干粮,眼眶微红,谢了又谢:“他日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定当报答。”小叶子也学着母亲的样子,说道:“谢谢锦年哥哥,谢谢栀意姐姐,哥哥姐姐再见。”
江栀意蹲下身抱了抱小叶子,心里酸酸的。这一别,不知何时能再见了。
一连串发生这么多事情,先是大漠的妖族失踪,然后是叶竹母子的离开。江栀意明显地沉默了许多,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一有空就爬到高处眺望远方,或是叽叽喳喳地规划着离开后的种种。
大多数时候,她只是望着外面,眼中那份纯然的好奇,被深深的迷茫取代。
江锦年将她的变化看在眼里,他想,不能再等了。
夜晚,江锦年将最后几样勉强算得上家当的东西归拢好,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一小包珍藏的奇特矿石,几个坚韧的皮水囊。
他做完这些,转过身,道:“栀意。”
江栀意回过神来,抬眼看他。
江锦年指了指角落里那些捆扎好的包裹:“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
“我们明日便动身吧。”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江栀意沉寂的心,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双有些黯淡的眼睛里,一点点亮起了光。
“真的?”江栀意几乎是跳了起来,“明天就走?江锦年,你说真的?不骗我?”
看着她开心的样子,江锦年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一瞬:“嗯,不骗你,我何时骗过你。今晚早点睡,明天天不亮就得走。”
“太好了!”江栀意高兴地差点原地转个圈,刚才的沉闷一扫而空。她立刻开始检查自己的小行囊,嘴里念念有词,想着有没有漏掉什么重要的东西。
江锦年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眼神复杂。开心是好的,至少此刻能驱散一些恐惧。但他心中清楚,前路绝非坦途。只是,无论如何,离开是眼下他能看到的,对江栀意最好的选择。
夜深了,万籁俱寂,江栀意因为兴奋而半梦半醒。
突然——
窸窸窣窣……
极轻微的,像是沙砾滚动,又像是衣物摩擦岩石的声音,从他们堵得并不严实的洞口外传来。
江栀意瞬间惊醒,心脏狂跳起来!是那些抓妖的人?他们找来了?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她的四肢。她一动不敢动,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看向江锦年的方向。
江锦年也听到了,他比江栀意更早察觉那异常的动静,在声音响起的刹那就已经悄然坐起。
他没有出声,只是将江栀意拉到最里侧的岩壁后,用堆积的行囊挡住她的身影,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自己则悄无声息地挪到洞口附近一处阴影里,手中紧紧握住那柄磨得锋利的石制短矛。洞内一片死寂,只能听到彼此的细微呼吸和如擂鼓般的心跳。
时间在极度紧张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像被拉长。窸窣声越来越近,渐渐停
在了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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