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下葬(1 / 2)
“一定要活下去……栀意。”
然后,江锦年的手臂,终于无力地滑落下去。身体也逐渐失去支撑,缓缓向血泊中倒去。
整个角斗场,在这一刻,似乎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
“哗——!!!”
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呐喊声、鼓掌声猛地炸响!看台上的人群沸腾了!他们看到了最想看到的精彩场面。
兄长亲手引导妹妹杀死自己!多么感人!多么刺激!多么完美的戏剧性结局!他们的感官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好!!!”
“杀得好!!”
“这才对嘛!!”
“赢钱了!哈哈!”
欢呼声震耳欲聋,淹没了其他一切声音。
而场中,江栀意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的血,好烫。
这个世界的声音,好吵。
她……还活着吗?
这里……还是人间吗?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许多事情抓不住,也记不清了。
她只是本能地紧紧抱着江锦年,脸埋在他染血的胸口,仿佛只要不松手,他就还在。
不知过了多久,欢呼声渐歇,人群开始散去,几个壮汉拿着裹尸布,面无表情地走进了角斗场。
他们粗鲁地掰开江栀意死死抱住江锦年的手臂,将她像丢垃圾一样推到一边。
“你们……要干什么?”她声音嘶哑干涩。
其中一个壮汉一边将江锦年的遗体往担架上搬,一边头也不抬地回道:“收拾啊。还能干什么?”
“收拾……去哪?”江栀意挣扎着想爬起来。
另一个稍微年长点的,多说了两句:“按规矩,这种表现突出的,上头说了,按人族的仪式,给他埋了。”
按人族的仪式?埋了?
江栀意愣住了,仿佛没听懂。
那年轻壮汉见她呆滞:“这是他的荣幸,你们妖族死了不过是抛尸荒野喂兽,他能得个人族葬礼,烧高香吧。”
荣幸?下葬?烧高香?
这些字眼狠狠凿进江栀意混沌的意识里。她哥哥死了,被她亲手所杀,死在供人取乐的角斗场上,现在这些人却要用一场所谓的人族仪式来厚葬他,并称之为荣幸?!
“不……我不允许!”江栀意猛地嘶喊起来,“把他还给我!不许碰他!我不允许你们动他!他不是人族,你们不能这么对他!”
她像一头受伤的幼兽,扑上去想要抢夺,却被轻易地再次推倒在地。她太虚弱了,接连的打击和崩溃早已掏空了她的身体。
那几个壮汉动作麻利地将江锦年用粗糙的裹尸布草草一卷,转身就往场外走去。
“江锦年!把他还给我——!”江栀意徒劳地伸出手,在血泊中向前爬行,指甲抠进沙土,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兄长的遗体越来越远,最终消失。
最后一点支撑她的东西,也被强行夺走了。
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彻底昏厥过去,就在这时,一个刚才似乎是管事模样的人,慢悠悠地踱步过来,蹲在她面前。
这人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怜悯意味的笑容,用通知好消息般的口吻说道:“对了,小丫头,差点忘了告诉你。我们老大让我转告你,隔壁城池的那几位大人,对于你们兄妹今天这场表演……非常满意!”
“大人们一高兴,决定给你一份天大的荣耀。”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却足够让江栀意听清:“大人们说了,要给你……立一座雕像!就放在湮洲城的城中央,让所有进出的人都能看到!纪念你今天的勇敢和无畏!哈哈!”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语气轻快:“这样的荣誉,可不是谁都能享受的。你呀,算是因祸得福了。以后湮洲城里,说不定还能流传你的故事呢。”
说完,他背着手,溜溜达达地走了。
雕像?放在湮洲城中央?荣誉?因祸得福?
每一个词都荒谬绝伦,像最恶毒的嘲讽。
她的哥哥死了,死在她的手下,而杀害他的自己,却要被那些幕后黑手立起雕像,当作勇敢和奉献的象征,钉在耻辱柱上,供人瞻仰?这算什么?杀人诛心之后,还要将淋漓的鲜血裱装成勋章吗?
极致的悲伤、愤怒、荒诞和恶心感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她想哭,想尖叫,想撕碎一切,但喉咙里像堵着棉花,干涩得发不出声音,眼眶灼热,却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后来,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
也许有人把她拖回了某个笼子?也许给了点水和食物?也许没有。
只有无边无际的冰冷、黑暗。
不知在浑浑噩噩了多久,意识模糊间,江栀意听到牢笼的铁锁传来极其轻微的“咔哒”声,然后是门被小心翼翼推开一条缝隙的声音。
她毫无反应,连眼皮都懒得抬。是来杀她的?还是新的折磨?都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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