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坞医族(1 / 2)
午后的阳光漫不经心地洒在蜿蜒的乡间小路上,一头老黄牛慢悠悠地拉着板车,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车斗内堆着蓬松的干草,苏云浅懒洋洋地躺在上面,随意地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根稻草,一副闲散公子的模样。
白慕雪坐在板车前头,背脊挺直如青竹,一袭素色衣袍纤尘不染,与周围乡野的尘土气格格不入。
“喂。”苏云浅突然开口,指尖一弹,稻草轻飘飘落在白慕雪肩头,“堂堂天墟宗大师姐,沦落到赶牛车?”
白慕雪头也不回:“堂堂妖族三皇子,不也躺在稻草堆里?”
苏云浅轻哼一声,翻了个身:“要不是怕打草惊蛇,本殿下早就……”
“早就用传送门直接传送到碧渊宗山门?”白慕雪淡淡接话,“然后被抓妖师以安危之名将你拿下?再让你阿姐来把你赎回去?”
“抓我?”苏云浅闻言嗤笑一声,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就那几个半吊子抓妖师?”<
“再说……赎我哪用得着劳烦我阿姐?我二哥来就绰绰有余了。”他随手扯了根稻草,在指间绕成指环状:“我阿姐将来是要继承我父亲的王位,成为万妖之主的人。碧渊宗算什么东西?也配让她亲自来?”
白慕雪没再搭话,柳枝梢在牛背上轻轻一点,“快到了。”她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影,“穿过前面的曲都,就是碧渊宗地界。”
苏云浅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所以还得在这破车上晃多久?”
“一日。”
“……”
苏云浅悻悻躺了回去,把草帽盖在脸上闷声道:“……到了叫我。”
牛车慢悠悠地碾过碎石路,车轮声咯吱咯吱。
“……你阿娘呢?”苏云浅突然开口,眼中难得褪去散漫,带着几分认真,“听说我出生那时难产,还是她救了我母后。”他顿了顿,“按礼数,我该当面道谢。”
白慕雪的背影微微一顿,柳枝梢悬在牛背上空,半晌才轻轻落下:“去世了。”
苏云浅一怔:“……什么?去世了?”
“十多年前。”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一件再普通寻常不过的事情,“为救人而去世了。”
风掠过田野,稻草沙沙作响。
苏云浅沉默片刻:“……抱歉,我……没想到……。”
白慕雪摇头:“没事。”她侧过脸,阳光描摹出她清冷的轮廓,“我娘是坞医族。”
“坞医族?”苏云浅瞳孔微缩,“那个天生医骨、却以命换命的人族?”
白慕雪轻轻“嗯”了一声:“她一生自由,最讨厌被束缚。”
苏云浅忽然想起什么:“那你救人时……”
“我不会。”白慕雪干脆道,“我随父亲,并非是坞医族血脉。”
牛车碾过一块凸起的石头,微微颠簸了一下,苏云浅下意识扶住车沿,目光却仍落在白慕雪的背影上。
她顿了顿,继续道:“母亲云游时遇到了我父亲。”她的声音轻得像落雪,“他是普通人,不懂修行,更不懂医道。”
“我出生后,母亲本想带着我们父女一起云游。”白慕雪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柳枝,“但我父亲不愿,他是王公贵族家的公子哥,放心不下那些家产。”
苏云浅微微蹙眉:“所以不想跟着她走?”
“嗯。”白慕雪轻轻颔首,“他想要安稳的生活,不想四处漂泊。”
“所以母亲便带着我独自上路,她治病救人,我就在一旁看着。”白慕雪的目光投向远处的山影,“虽然每次救人都会损耗她自己的寿命,她却常说,见惯了人间疾苦,实在无法袖手旁观。”
苏云浅沉默片刻:“后来呢?”
“后来……”白慕雪的声音低了几分,“我渐渐长大,阿娘的身体也越来越差。”
白慕雪指尖微微收紧,柳枝被捏出一道折痕:“所以,她对外宣布不再接诊。”
“阿娘不再接诊后,我们回到她的出生地,在南夏国的一个小镇定居了。”白慕雪的声音凝了片刻,像被风卷着的残叶终于落定。“前两年倒安稳,门前的柳树树绿了又黄,她教我认了些草药。”
说到这里,她忽然停顿片刻,接着道:“但后两年,南夏国就不太平了。邻国的铁骑总是来犯。”
风似乎也跟着沉了沉,将她的声音拽进更深的回忆里。
雨声淅沥,木门被急促的敲响。
油灯昏黄的光晕里,映照出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白荔正坐在矮凳上,攥着一只刚编好的草蜻蜓。小姑娘约莫七八岁,皮肤白得像上好的暖玉,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星。
敲门声又起,比先前更急。
“阿娘。”白慕雪往母亲身边靠了靠,门外的雨声太大,敲得人心里发慌。
白荔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是化不开的温软:“别怕,阿娘去看看。”
她起身时,鬓边的木簪轻轻晃了晃,墙上的光影也跟着颤。
门一开,一股混着泥水腥气的冷雨卷着夜风扑进来。
门外站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一见白荔,妇人膝盖一弯就要跪进泥水里:“白医师!求您……求您救救我女儿!”
她的声音被雨声劈得支离破碎,每一个字都裹着哭腔。
白慕雪躲在门后,借着门内的灯光看清了来人,那女人鬓边插着支银簪,虽浑身狼狈,脖颈却挺得笔直,依稀能看出往日的体面。
她认得这人,南夏国的乔夫人,东凌将军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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