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信任(2 / 5)
她脸上露出一丝追忆往昔的神色,随即又撇了撇嘴:“我也常去凑热闹,想着碰碰运气,赢点钱补贴家用。可谁知道,手气背得很,输多赢少,家里那点积蓄都快被我输光了。”
她的语调在这里陡然一转:“直到有一天,斗妖场里来了一对妖族男女。那天的赌局就是让他们俩互斗,只能活一个。”
老婆婆的眼睛亮得惊人:“场子里几乎所有人,都疯了似的押那个男妖赢。为啥?因为那男妖看着更强壮些,而且大家都说,妖怪嘛,天生就是自私冷酷的畜生,到了生死关头,哪有什么情义可言?肯定只顾着自己活命!”
“可我不这么想。我把我最后剩下的一点家当,全都押在了那个女妖身上。”
她看向白慕雪:“你知道我为什么敢这么赌吗?”
屋内的空气,因她这陡然的停顿和灼热的眼神,而显得异常安静,甚至有些凝滞可怕。夜风从门缝钻入,吹得油灯火焰猛地一跳。
但老婆婆浑然未觉,她自顾自地揭晓了答案:“因为我跟妖族打过交道。”<
“年轻的时候我被妖族救过。”她的声音低了下来,“那时候我就知道,妖族不全是我们听说的那样。他们里头,也有好的,也有讲情义的,跟咱们人,有时候没什么两样。”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所以那天在斗妖场,我看着台上那对妖族男女,我就赌——我赌这个男妖,不会只顾自己,他会把生的机会,让给那个女妖!”
“结果你猜怎么着?”
老婆婆猛地转过头,直勾勾地看向白慕雪。方才那风烛残年的老态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狂热、偏执与某种深埋已久,此刻终于破土而出的扭曲快意。
这转变太过突然,太过剧烈,与她佝偻的身形和简陋的环境形成骇人的反差。
她枯瘦如鹰爪的手,一把死死攥住了白慕雪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普通老妪,指甲几乎要掐进白慕雪的皮肤里。
“我……我赢了!我因此发了大财啊!”她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渗人的颤抖,“你不知道当时台上是什么样子!那个男妖,从上台开始,就一直在求饶。”
她仿佛又身临其境:“看台上坐满了人,可大家都觉得无趣!我们是花了真金白银进来的,可不是为了来看一个妖怪哭哭啼啼的!”
“于是,斗妖场的东家告诉他们,一分钟之内不动手,两个一起死!”
“那男妖听了这话,他伸出爪子,就要往自己心口上刺,动作又急又狠,半点没犹豫。”
“看台上一片唏嘘啊!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赌了那么多场,这还是头一回,见到有妖怪为了让别人活,自己主动去死的!”
“但是啊!”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看台上的人不满意啊!那么多人都投了那男妖胜,他们可都指着他赢钱呢!事情已经这么精彩了,怎么能就让他简简单单自杀了事呢?那多无趣!”
她攥着白慕雪手腕的力道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紧了些,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于是,斗妖场的东家又说不能自杀!但凡敢自寻短见,两人都得挫骨扬灰!”
“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婆婆突然仰头怪笑起来,笑声在狭窄的室内回荡,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我这辈子做过最有意思的事情,就是那天去看了这场盛宴!”
她猛地收住笑声,脸重新凑近,鼻息喷在白慕雪脸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你猜后来怎么着?那个男妖听了新规矩,愣了一会儿。然后,他走到那女妖面前,从地上捡起了一把不知谁丢进去的,生了锈的短刀。”
老婆婆的瞳孔收缩:“他把刀塞到了那女妖手中!那女妖吓得浑身不停的发抖,连刀刃都握不稳。”
她的语速慢了下来,带着一种残酷的描述感:“然后……那男妖就紧紧地握住了女妖拿刀的手,割向了自己的脖子。”
“血……一下子就喷出来了!喷了那女妖满脸!”
讲到这里,老婆婆眼中那疯狂的光芒达到了顶点。她手中拿着一个尚有半壶热水的壶,手腕猛地一扬,将壶对准了白慕雪的脸,作势就要将里面的热水泼出去!
“就像这样——!”
热水并没有被倒出,但带着热气的水雾却瞬间扑到了白慕雪猝不及防的脸上!
温热、突兀。
“!”
白
慕雪一瞬间毛骨悚然!
一种生理性的惊悚,瞬间爬上了白慕雪的脊背,让她头皮发麻,汗毛倒竖!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后踉跄退去,撞到了身后的木椅,发出“哐当”一声响。
陋室之内,油灯昏黄。方才那点残存的温馨假象,被彻底撕碎。
时间仿佛凝滞了。
然而,这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氛并未持续太久。
老婆婆方才那股逼人的戾气像是潮水般退去,眼神重新变得浑浊。她佝偻下腰,仿佛一瞬间又变回了那个风烛残年的老妇人。
她看向白慕雪,脸上挤出一个与之前毫无二致的慈祥笑容,声音也恢复了那种温和:“姑娘,对不住,对不住啊。你看我,人老了,脑子就不清楚了,一想起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就有点……有点收不住。没有吓到你吧?都是些陈年往事了,胡说八道,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这转变太过自然,太过彻底,仿佛刚才那个癫狂的老妇,只是所有人共同的幻觉。
但白慕雪脸上的水雾,清晰无比地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白慕雪没有动,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那个男妖。”一直沉默的苏云浅,忽然开口了,“长什么样子?”
老婆婆愣了一下,开始回想:“样子啊……过去太久了,记不太清了,好像……好像是……”
苏云浅身体前倾,油灯昏黄的光落在他绝世的面容上,却没有带来丝毫暖意。
“是……这样吗?”他轻声问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脸部的轮廓,忽然发生了变化,眼尾似乎被无形的手拉长上挑,尖耳探出,整个面部线条透出一股属于狐族的狡黠。
老婆婆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慈祥伪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露出了惊疑。
然而,不等她惊呼或做出任何反应,苏云浅的脸又恢复了原状。
紧接着,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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