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1 / 3)
郊外,农庄。
燕无咎在一条长长的走廊里不停地走,前面似乎有很重要的人在等着自己。
不知走了多久,他看到前方发出亮光。
他朝着那光走去,迈了出去。
阳光猛地刺在他眼睛上,他下意识闭上,又努力地慢慢地睁开。
他听到了鸟叫声。然后,身上各处伤口传来了清晰尖锐的疼痛。
他想起自己中箭了,不止一箭,亲兵扑上来为他挡刀。
他想起直到自己从马背上跌落,也没能等到二哥的援军。
木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年轻人端着个竹筐走了进来。
他刚踏进门槛,脚步便是一顿,似乎察觉到了榻上的动静。
他停在原地,朝燕无咎这边望过来,眯着一只完好的眼睛仔细辨认,好一会儿脸上露出一个确定的笑意:“你醒了?”
燕无咎也看着他。
这年轻人一身粗布短打,是农人常见的打扮。
他一只眼睛蒙着黑布眼罩,另一只眼睛虽然露在外面,眼神却显得有些浑浊呆滞,看东西时似乎很费劲。
燕无咎眯起眼,声音沙哑地开口:“我认识你……你是杨溪。”
他顿了顿,视线在房间环绕一周:“是你没死……还是我死了?”
杨溪将竹筐放在桌上,步伐迟缓地走到燕无咎榻边。
“我没死,你也没死。我们都被将军救了。”
燕无咎呵了一声:“哪个将军?燕钊?”
杨溪点点头。
燕无咎闭上眼,胸口深深起伏了一下,再睁开眼,呆呆地望着屋顶破旧的椽子。
杨溪低声问:“渴不渴?我给你倒碗水。”
燕无咎试图撑着坐起来,稍一动就牵动了伤口。
杨溪扶住他:“别急,慢慢来。”
燕无咎借着杨溪的力慢慢坐起,目光落在他脸上。
他问:“你的眼睛怎么了?”
杨溪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小心地扶稳他,摸索着去桌边给他倒水。
他的动作很慢,倒水时,手指会先沿着杯壁确认位置,拿水壶时也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判断壶嘴的方向。
虽然不像全盲的人那样完全依赖摸索,但动作迟缓滞涩,显然视力受损严重。
燕无咎靠在床头,沉默地看着他,看着那碗水被稳稳地端到自己面前。
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问:“你的眼睛,是我二哥弄的?”
杨溪没有说话,默认了。
燕无咎侧过头去,神情混杂着愤怒与失望。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接过那碗水。
“谢谢。”他低声说,“二哥……还有父帅,他们知道我还活着吗?”
杨溪摇头:“我不清楚,将军也受伤了,你到这里后,我还没见过他。”
燕无咎沉默片刻,质问:“你既活着,为何不向父帅禀明真相?为何要装死躲在这里?”
杨溪道:“他是大帅的亲儿子。我说出真相,除了徒增纠缠,还能改变什么?大帅不可能为了我这样一个外人,去杀他自己的亲生骨肉。这双眼睛已经废了。不如就像现在这样,至少图个清净。”
燕无咎下意识想反驳,父帅素来公正,怎会如此?!
可话到嘴边,却哽住了。
如果杨溪说的是对的呢?
如果他现在回去,跪在父帅面前,控诉二哥背信弃义借刀杀人,父帅会如何做?两个儿子,他要哪一个?
父帅亲口说过,二哥生不出儿子,是“无用”的,而他将与刘禹的嫡女成婚,能为燕家带来新的盟友,是“有用”的。
父亲不是公正,他心里有个天平,在这个天平里,自己的分量比二哥更重。
所以二哥才要铤而走险,除掉自己这个威胁。
燕无咎不是完全不懂,他只是从未想过这些事竟会残酷到兄弟相杀的地步。
他心底深处对父兄的信任与眷恋,在这一刻被现实撕碎。
燕无咎脑袋嗡嗡的。
杨溪拍了拍他肩膀:“别想那么多了,先吃点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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