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 / 2)
鼓励垦荒、减免赋税、设立官市、促进商贸、招揽流民、分发荒地、清查人口、编制户籍、明定律法、严禁私刑……条条框框,厚度远超苗悦的婚仪要求。
军事上,除了明确军阶按功升赏外,杜言还提出将铁屏寨老兵,卢宁军降卒与临峣城原官兵打散后混合编练,实行同饷同酬。
这项公允的军事改革,却触犯了铁屏寨元老们的利益。
在这之前,铁屏寨老兵无论是地位,还是军饷,或是战利品分配上皆优于临峣城官兵,更远在卢宁军降卒之上。程铁牛、何文远等头目,在城中几乎予取予求。
杜言的新政,砍掉了他们赖以享乐的特权。
程铁牛找到石关山,满腹牢骚:“这也不行,那也不许,兄弟们手脚都被捆住了。你说你找个不知根底的外人来管寨子,他能跟咱们一条心吗?”
何文远也在一旁有意无意地感慨:“杜先生之法,美则美矣,却未免过于理想,恐难长久。”
石关山被这帮老兄弟吵得头疼不已,对苗悦叹道:“还是咱们当初在铁屏寨的日子痛快,管这劳什子城,真是烦死个人。”
他将杜言的方略递给苗悦,叹道:“红玉,你也看看,快帮爹想想办法。”
苗悦发现,自卢宁军一役后,石关山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遇到大事总会问问她的想法,仿佛在培养接班人。
这个念头让苗悦心头发热,以石关山的开明和对女儿的宠爱,真将基业传给她,也并非不可能……
她思绪飘远,幻想开来。
左边是杜言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右边是燕钊统领的铁血弩军,锋镝所向。在这一文一武辅佐下,她攻城略地,开疆拓土,最终黄袍加身……
她想得美,嗤嗤直笑。
石关山纳闷:“红玉,你笑什么?”
苗悦赶紧收拢心神,正色道:“爹,我是在笑,这事其实不难办。”她指着方略,“我们可以先推进二叔三叔他们不反感的,比如开垦荒地、编制户籍、减免赋税。等这些政令见了效,人心稳固了,咱们再推行他们眼下不乐意的。杜言那边也好说,饭总要一口一口吃,逐一推行总好过全都不动吧。”
石关山眯着眼琢磨了一下,道:“也是个办法,能推一年是一年,先稳住他们,别整天找我骂东骂西的。”
苗悦笑着,望向石关山略显疲惫的脸,没有接话。
她并未全力支持杜言那份方略,只因眼前的繁华不过是过眼云烟,终将随着临峣城破而烟消云散。
随着杜言的新政逐步推行,向朝廷请封一事再次被苗悦提上日程。
这一回,她得到了杜言的全力支持。
杜言不仅赞同请封,更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
“如今大当家坐拥临峣城,收编卢宁精锐,麾下兵马已近万。若只请封一州刺史,未免格局太小。当请封节度使,统辖数州之地。”
“况且,刺史还是节度使,不过是诏令上修改几个字而已,既要请封,何不请个更大的。”
寨中众人虽不懂官制品级,但一听“节度使”官更大、管得更宽,欣然同意。
请封的奏表送出后,在杜言的推动下,清查户籍、明定律法等举措逐一展开。
约莫两个月后,朝廷的册封旨意抵达临峣城,正式册封石关山为绥远节度使,总揽临峣及周边数州军政。
消息传来,全城欢庆。
府衙内外张灯结彩,百姓涌上街头,奔走相告,比过年还要热闹几分。
军营之中,那些曾经壁垒分明、彼此提防的铁屏寨老兵、卢宁军降卒与临峣城原官兵,此刻也抛开了往日嫌隙与出身,混坐在一起,大碗喝酒,高声谈笑。
燕钊站在喧闹的人群边缘,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手中也端着一碗酒,久久未曾饮下。
他本以为,乱世之中,唯有绝对的武力与利益,才能让人屈服和凝聚。
然而,这一纸来自长安的诏书,看似无用的“绥远节度使”名分,却拥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让这些出身各异、曾拔刀相向的汉子们,找到了归属和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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