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 / 2)
不久后,石关山备好的鸳鸯对戒与华美婚服如期送至,随附的信中列出了三个精心择定的吉日,让苗悦挑选。
“大帅觉得,哪天好?”苗悦问。
贺连川道:“越快越好。”
苗悦莞尔,嗔怪地飞了他一眼:“哪有把心思表现得这般明显的?”
她纤纤玉指在信笺上轻轻一点,选中了最近的那个日子。
“那就六日后吧。”
“好!”贺连川抚掌,脸上露出畅快笑意。
苗悦拿过盛放对戒的锦盒。
盒内红绸衬底上,躺着一对赤金鸳鸯戒指,戒身以极细的金丝盘绕出繁复的云水纹,戒面由数片打磨成不同弧度的红宝石薄片组成,巧妙地嵌在一个可转动的赤金底托之上,轻轻拨动戒面,宝石薄片便能徐徐旋转。
贺连川拿起那枚明显大了一圈的男戒,入手沉甸甸的。
他微微蹙眉,这种过于精巧的物事,与他惯握兵刃、骨节粗大的手格格不入,甚至有些碍事。
苗悦仰头看着他,眼中含着浅浅笑意,将自己的手递到他手边,那枚女戒已戴在她手上。
就在两戒相触的刹那,戒面上那可旋转的宝石,因角度的契合,光影交错间,赫然对成了一幅栩栩如生的“鸳鸯戏水”。
贺连川低头,看看那对戒指,再看看苗悦白皙纤柔的手,方才还觉得累赘的戒指,此刻再看,竟莫名顺眼了起来。
“我们寨子里,新人成婚,都会备这样的对戒。”
少女的声音甜甜的。
贺连川抿唇笑了笑,将自己的手抽回,目光深沉地落在苗悦脸上。
苗悦被他看得莫名其妙,险些以为计划出了纰漏。
她眨眨眼:“大帅……怎么了?”
“我是瑞京人。皇朝的陪都,天下第二的繁华地。”贺连川声音低沉,“我参军的隔年,家里为我说了一门亲事。那时年少,想着既是家中安排,便是良缘。家里人说,待我服役三年期满返乡便成婚。我在军中拼命,想着好好表现,将每月的军饷一文文省下,积攒起来,盼着回去风风光光地娶她过门。”
“可三年之后又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整整八年,军饷一拖再拖,莫说娶亲,连活命都难。于是,便带着弟兄们反了。我们回过瑞京一次。那时瑞京曾被牛焘占了三个月,朝廷官兵复夺后,认为城中百姓未曾尽力抵抗牛焘,有附逆之嫌,竟行了屠城之举。”
“我找到那姑娘家……她不是死在牛焘刀下,是死在官兵们的清算里。”贺连川喉结滚动,声音沙哑,“自那以后,我们这些人,便真成了无根浮萍,仗着破甲弩,走到一处,抢一处,抢不过就逃,连下个月的口粮在哪里都不知道。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不知何时就掉了。”
“我从未想过,这辈子,还能有娶妻生子的一天。”贺连川认真地看着苗悦,“所以,此次与你的婚事,于我而言,非同一般。我不仅是想借你铁屏寨的势,更是真心盼着,能与令尊化干戈为玉帛,给我手下这几千弟兄,寻一个真正的落脚处。”
他顿了顿,抱歉道:“你爹送了这般厚礼,我贺连川却身无长物,拿不出像样的聘礼。”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旧信封,缓缓推到苗悦面前。
“思来想去,唯有此物,或许,还值些分量。”
苗悦心中疑惑,接过那泛黄的信封。
入手很轻,里面并非信笺,而是一张被仔细折叠过数层的厚纸。
纸上以极其工整的笔触,细致描绘了一幅结构精妙的弩机分解图,每一个部件都清晰可辨,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尺寸、用料与锻造诀窍。
这是朝廷大匠研制,卢宁军仗之横行的核心利器,“破甲弩”的完整制造图纸。
经过李晏的培训,苗悦对弩机的了解极为深入。
她一眼便看出,此图绝非臆造,其细节之精准,结构之合理,价值无可估量。
然而,让她震惊的,并非图纸本身,而是贺连川竟将这等关乎全军命脉的绝密,就这样交给了她。
她猛地抬头,看向贺连川,一时说不出话来。
贺连川见她只有惊讶并无欣喜,以为她不懂此物为何,便开口解释道:“此乃我军破甲弩的全本制造图。你或许看不懂,
但你爹定能看懂。眼下时机未到,我还不能将它直接交予你爹,但可暂由你保管。待你我成婚,我军入驻临峣城后,你可将此图奉与令尊。以示我贺连川的诚意。”
苗悦下意识收紧指尖,目光复杂地望向贺连川,半晌轻轻说了一句。
“其实……你是个好人。”
贺连川闻言一怔,随即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好!我贺连川半生飘零,杀人无数,今日竟能得小姐一句‘好人’的评价,实是我的荣幸了。”
苗悦抿唇,将图纸依原痕细细折好,放回信封,拢入怀中。
“大帅的诚意,红玉收下了。但愿日后,你我都能得偿所愿。”
晚饭时分,燕钊端着食案进来时,苗悦正伏在桌前,对着摊开的图纸出神,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鸳鸯戒指上的宝石。
临峣城并没有什么“苏氏首饰铺”,只有一家“苏氏药房”。
药房掌柜,是铁屏寨几位当家的专用大夫,尤得石关山信赖。
苗悦信中刻意提及“首饰铺”,实则是一个暗号。
石关山读懂了,特意打造了这枚内藏机关的戒指。
当戒面宝石旋转至底,轻轻一按,便有药力极强的迷药从中洒出。
燕钊将食案轻轻放在一旁,目光扫过图纸,看清内容时,身体一震。
“这图……”他不知怎么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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