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1 / 3)
山峦隐在薄雾里,草叶上挂着细碎的水珠,被方才的滚碾压出凌乱的痕迹。
湿意透过衣料,丝丝缕缕地渗上来。
燕钊的呼吸还很重,他盯着她看了片刻,在她微肿的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然后,他才彻底松开,撑着自己先站起身,转而伸手,握着苗悦,将她也拉起来。
两人面对面站在湿漉漉的草地上,下摆和后背都沾了大片的湿泥和碎草,有些狼狈。
燕钊将两指抵在唇边,打了一个呼哨。
不多时,他的黑马便小跑过来,停在他身边,低头蹭了蹭他的手臂。另一匹马却没有跟来。
燕钊道:“许是被杜言他们寻到了。”他转回头,示意苗悦,“来。”
苗悦走近。燕钊扶住她腰侧,向上一托,将人送上马背,随即自己也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
两人衣服都沾了湿泥碎草,谁也别嫌谁。
燕钊一抖缰绳,黑马小跑起来。
“现在去哪?”他问。
苗悦想了想,说:“我现在本该在珠珠祖母庄子上,吃喝玩乐的。”她用手肘往后一怼,“你欠我一百两。”
燕钊低笑,胸膛震动:“那你随我回将军府。莫说一百两,整个库房都归你。”
“昏君,谁要你库房。”苗悦也笑,“我要回家,脏死了。”
“好。”燕钊应道,并没问家在何处,只控着缰绳,让马往城里的方向去。
苗悦侧过脸:“你知道我住哪?”
燕钊顿了顿,装傻:“住哪儿?”
苗悦又用手肘抵他:“你早查清楚了,是不是?”
燕钊笑笑,说:“你落脚何处,我总要知道,但没查出阿芦是不是你亲弟弟。”
“不是,他算是我师弟。”
燕钊斟酌着:“你师父他……”
“死了。”苗悦道,“死在牛焘攻入长安时。”
燕钊没追问,只是将她拢得更紧了些。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昨天到现在,都没正经吃过东西,挺饿的。我们先去吃饭,还是先回去?”
苗悦也很饿,但她的衣服经草坪打滚后,实在没眼看了,不像燕钊的轻甲,多脏也不显。
“我想回去换身衣裳。”
燕钊道:“先送你回去,我再去买点吃的。想吃什么?”
“想吃你说的梅干菜肉沫烤饼。”苗悦靠着他,想了想,又补道,“还有荟丰楼的八宝葫芦鸭、翡翠虾仁和蟹粉狮子头。”
燕钊咧嘴。
说话间,两人进了城,城门的官兵见到燕钊抱拳行礼。
燕钊控着马,避开行人,轻车熟路地拐进了一条偏僻安静的巷子。
最终停在一个院门狭小的院子前。
他扶苗悦下马,推开半旧的木门。
院子很小,一眼就能望到头,但打扫得极为干净,不见碎石杂草。
墙角立着几个大小不一的陶罐瓦盆,有的盛着水,有的栽着路边常见的野菊,开着一簇簇白色黄色的小花。
正对院门是两间小屋,窗纸是新糊的,糊得不算十分平整,但干干净净。
一切都很简单,可以说是清贫,没有一样值钱的东西。
燕钊看向那几盆开得热热闹闹的野菊花,想起很久以前,她也是这样,喜欢在窗台上石阶上摆各种各样的瓦罐,插上各种各样的花。
这是她骨子里的东西,哪怕世界随时可能崩塌,她也要在今天,把家收拾得舒服妥帖。
燕钊看着苗悦进屋。门在她身后虚掩上。
苗悦走到盆架前,掬水洗脸,用帕子仔细擦干脸和脖子,解开松散的发髻,对着铜镜,用篦子一点点梳理长发,将草梗碎叶都挑拣干净,梳了一个简单的垂练髻。
之后,她取出一个木盒,盒子里放着她赚来的大几十两银子,以及孙兰初送她的所有首饰,
苗悦在首饰间挑拣,拈起了一支嵌着湖
蓝色碧玺蜻蜓簪,斜斜插在发髻一侧。
蜻蜓翅膀极薄,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着,像要飞起来。
做完这些,她再次看向镜子。
镜中人依旧素净,只发间一点的颤动,湖蓝的光便若隐若现地闪一下,不张扬,却让整张脸都跟着亮了起来。
她盯着镜子看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弯起,很快又抿住了。
换好衣服,她又对着镜子照了照,理了理裙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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