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2 / 3)
苗悦微怔,随即想到,自己这些天照顾孙兰初,处处细致惯了,一时倒忘了,像燕钊这种行伍之人,没有那么多讲究。
燕钊喝罢,将水囊还给苗悦。
苗悦接过,扭头看了一眼仍在专注整理发髻的孙兰初,然后向前凑近了两步,低声道:“燕将军,与你商量个事。”
燕钊垂眸:“何事?”
苗悦道:“珠珠年纪小,性子娇弱,这洞底路途难行,后面可能还会有波折,若她情绪不稳需要安抚时,你能不能稍微忍耐些,不要与她计较。”
燕钊淡道:“我帐下最小的兵卒只有十岁,箭伤深可见骨,也没见掉一滴泪。”
苗悦语气平静:“珠珠是闺阁弱质,不曾经历风雨。你用治兵的标准来要求她,太过苛求。”
燕钊道:“那就不与我军中士卒比,与你比,你也不过大她几岁。”
苗悦失笑:“我跟她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燕钊看着她,“她好日子过得太多了?”
苗悦忽然发现,现实中的燕钊,比记忆世界的要更愤世嫉俗些。
难道这就是有她陪伴成长的燕钊,和没有她独自长大的燕钊,之间的差异?
她顿了顿:“她命比我好,就这么简单。即便将军再看不惯她,也请暂且忍耐。”
燕钊问:“她与你是什么关系,需要你这般照顾?”
“她是我的雇主,我便要护她周全。不止是性命,心绪安宁也在其中。况且,她受我连累才掉进来,我自然该好言安抚。”
“你这雇主,未免太娇惯了些。胳膊划破了,你该教她如何止血如何忍耐,而非一味哄劝。日后若真遇到危险,她那般心性如何自处。”
苗悦张了张嘴,本想反驳“并非人人都如将军这般能忍耐”,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与燕钊争论这个,他未必能理解。
她沉默片刻,换了一种语气。
“我与珠珠相识不足一个月,已从孙公那里领到了五十余两银钱,这还不算珠珠平日随手赠我的银饰。这趟送她去祖母庄子,再陪她回来,中间还能在庄上清闲几日,孙公应承的酬劳是一百两。”
她抬眼,看向燕钊:“我这么说,你……将军能明白了吧。我是不是该对她多些纵容,多些照拂?”
燕钊看着她,没说话。
苗悦见他抿唇不语,以为他无言以对了,心下微定,转身便要去寻孙兰初。
“你帐算得倒是清楚。”燕钊的声音响起,“那你自己呢?”
苗悦一怔,回头看他。
“她花一百两,买你哄她扶她背她。”他看着她,“你这几个时辰,又摔又拽,膝盖磕了几次,手背划了几道,该算多少?”
苗悦下意识遮住手背的伤处,表情有些茫然。
这时,水边的孙兰初“呀”地叫了一声。
苗悦微惊,以为她出了什么事,顾不上燕钊,快步走过去:“怎么了?”
孙兰初捧着一块湿漉漉的石头。
“苗姐姐,你看。”孙兰初将那石头举给苗悦,声音兴奋,“这石头会闪,亮晶晶的。”
苗悦看了看,是块含有云母的矿石,不算稀奇,只是在水里泡得久了,表面滑润,偶有反光。
她点了点头:“确实挺好看的,把它收好,出去寻个匠人,磨一磨,打个孔,做个坠子什么的。”
孙兰初得了肯定,更是高兴,用袖子擦了擦石头上的水,将它塞进随身的小荷包里。
短暂的休整后,三人重新上路。
苗悦和燕钊之间,气氛和之前有些不同,但这不同很细微,孙兰初丝毫没有察觉。
他们沿着暗河下游走。河水时而漫过了脚面,必须涉水前行。
水很冰,刺骨得冷,孙兰初不停地吸气,苗悦不得不抓着她的胳膊。
有些地方通道很低,必须弯腰才能通过,湿冷
的苔藓蹭过脸颊,滑腻腻的。
苗悦带孙兰初通过,又回身去扶燕钊,发现他就在自己身后,虽然挂着木拐,走得却不慢。
道路崎岖,体力消耗得很快。
孙兰初又冷又饿,脚步越来越拖沓,呼吸又急又浅,带着点抽噎声,几乎是被苗悦半拉半扶着往前挪。
苗悦自己也累了。她扶着孙兰初的手臂绷得很紧,呼吸加重。
燕钊跟在她们后面,看着苗悦一次又一次地拽起几乎要蹲下的孙兰初,看着她侧脸上清晰的疲惫。
他原本想着,不急,可以走慢些,让这路再长些。
可现在,那心思,忽然就淡了,散了。
算了。他想。等离开矿洞,立刻把信号烟放出去。
三人又走了许久,前方出现岔路。
一条路继续沿着水边,虽然湿滑,但路面相对平坦开阔。另一侧,在比河岸高出约一人多的石壁上,裂着两个洞口,洞口不大,需要攀爬几步才能上去,看着就比下面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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