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1 / 2)
苗悦带着阿芦,朝着与衡州城相反的方向走了小半天,来到一个依着官道名为“清溪”的小镇。
镇子确实很小,一条主街贯穿头尾,两旁的屋舍大多低矮,虽也显出些兵荒马乱后的萧条,但街道上还算整洁,行人往来也未见太多仓皇之色。
镇中的旗杆上,猎猎飘扬着黑色军旗,上方绣有硕大“燕”字。
几个穿着燕家军普通士卒服色的挎刀兵士,在街市上巡视,维持秩序。
这个小镇离衡州有些距离,但仍处于燕家军管辖之下,从南方来衡州城,这里是必经之路。
苗悦与阿芦并行,走在并不热闹的街上,目光扫过街边稀稀落落的摊贩和行人。
迎面走来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男人,衣服料子还算体面,腰间悬着个略显鼓囊的荷包。
贼对钱总是敏感的。
苗悦只扫了一眼那荷包的形状与下垂的份量,心中便已约莫称出了里头银子的数目。
正出神间,那中年男人已走到了她身侧。
几乎是出于本能,苗悦指尖微动,腕上细丝弹出,转瞬间,那荷包便已落入她袖中。
碎银入手微沉,烫得苗悦手心疼。
不是总念叨金盆洗手吗?不是烦透了被人追打喊杀的日子吗?不是总觉得做贼是被老贼头逼的吗?
现在没人逼你了,周遭也安全了,为什么还是手脚不干净?
苗悦实在厌倦了,厌倦了那个下意识就去偷东西的自己。
她攥着袖中荷包,紧走几步,追上了那个男人。
“先生,”她将荷包递还过去,“你东西掉了。”
那男人一愣,摸了下腰间,立刻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连声道谢:“多谢姑娘!多谢姑娘!这是给我家孩子瞧病的银子,丢了可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他说完,打量了一下苗悦和阿芦,见二人风尘仆仆却无行礼,便问:“二位可是刚到清溪镇?要去衡州城?”
苗悦也不知接下来该往何处去,只是掂量着手头越发见底的盘缠,终究还是开口:“我们姐弟二人初来此地,想先寻个能落脚的地方。”
男人热心地指了指前面:“这镇子小,拢共就一家客栈,往前走到头,挂着‘悦来’牌子的,也兼卖些酒菜。”
苗悦谢过那男人,带着阿
芦一路寻去,果然在街尾看到了“悦来客栈”。
走进店内,苗悦向小二说明来意,想看看有无杂活可做,暂求栖身。
小二面露难色,正要开口回绝,门外恰好走进来一个男人。
那男人抬眼看到苗悦她们,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笑容:“你们还真找来了。”<
正是方才丢了荷包又被他们还回去的那位。
中年男人姓刘,是这间客栈的掌柜。
一年前,他携家带口奔着衡州城来,途经清溪镇时,发现此处虽小,却在燕家军管辖下治安严明,民生颇为安稳。
他寻思着,与其耗费大笔银钱缴纳入城捐挤进衡州,倒不如就在这镇子上盘下一家客栈,全家老小立马就能有个安顿。
而且此处是南来衡州的必经之路,将来时日长了,说不定还能遇上些别的机缘,届时再图进城也不迟。
刘掌柜得知苗悦她们的来意后,叹了口气,如实相告:“不瞒二位,镇上人少,往来客人不多,我这里确实不缺固定的人手。”他看了看苗悦和阿芦,“不过……看你们姐弟也是实诚人,若是暂时没处可去,可以在我这暂住,平日帮忙打扫,招呼一下客人,我管你们姐弟二人吃住,工钱却是没有的。你们看如何?”
苗悦没有犹豫,点头应下:“多谢掌柜收留。”
于是,苗悦和阿芦便在悦来客栈暂时安顿下来。苗悦手脚麻利脑袋灵活,阿芦老实听话也勤快,掌柜倒也满意。
如此过了两日,苗悦也渐渐动了在清溪镇长住下来的心思。
她所求的,其实再简单不过。
一处能遮风避雨的安稳居所,一份足以糊口的寻常生计,不必担忧受战火波及。
清溪镇虽清苦,但在燕家军治下,倒也秩序井然,能满足她这点最朴素的愿望。
于是,她开始在镇子上打听,想寻个能长久安身立命的营生。
可这镇子实在太小了,拢共就那么几间铺面,无一不是以家庭为单位经营,人手早已绰绰有余,哪里还需要额外雇人。
苗悦不由得想起花家酒馆,贴出招工告示后,上门相询的都寥寥无几。
到底还是大城市打工机会多。
当初刘掌柜说好只是暂住,如今一晃,姐弟二人已在客栈里住了四五日。
虽帮着做些杂活,但终究是白吃白住,苗悦心里愈发过意不去。
她不得不重新盘算起今后的出路,将周遭可能的城镇在脑中过了几遍,却发现,论及机会多寡与安稳程度,眼前这座兵强马壮,商旅渐盛的衡州城,实是眼下最优选择。
这日午后,原本稀稀落落的大堂,忽然来了不少面带兴奋的旅人。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高声谈论着刚刚得知的消息。
“接下来整整三天,衡州城门大开,不收任何入城捐,只需在城门处登记身份户籍,便可直接入城。”
“我也听说了,说是为了欢迎从长安来的几位大官,什么襄王嫡子,什么太常寺少卿的,为示诚意,开城三日,与民同乐。”
“天潢贵胄啊,难怪如此大手笔。这几日正准备进城的可赶上了。”
“燕将军当年能答应与昭宁公主联姻,可见他是愿意与朝廷往来的。如今局势微妙,他愿与长安来的贵人坐下来谈,倒像是燕将军会做出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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