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1 / 3)
楼下持续传来桌椅挪动声和洒扫声。
苗悦躺在被窝里,知道是这身体的母亲朱小婉已经在干活了。
她不好意思再躺下去,起身穿好衣裳,简单洗漱后,走下了通往一楼的狭窄楼梯。
楼梯在厨房旁边,下了楼梯,整个花家酒馆一楼的景象便映入眼。
酒馆门脸不大,是个单开间的铺面,约莫三四米宽。
店内摆着四张方桌,每桌配着四条长凳。
最里头靠墙的犄角旮旯,被朱小婉见缝插针地摆了一张小圆桌,还在旁边立了一道一人多高的雕花木栅栏。
本是精打细算挤出的位置,这样一隔,倒显得有几分私密,像个小隔间了。
进门左手边是柜台,兼做账台。台面擦得发亮,后面立着个木架,分格摆着不同价位的酒坛子。柜台后的墙上,挂着几块小木牌,用墨笔写着招牌菜名。
店里的招牌是肉酱面和炖骨头,是能提前备好的硬菜,此外便是些卤味凉菜,由朱小婉每日开张前做好。
店里的常驻人手,其实就朱小婉和花锁儿两个。
朱小婉是绝对的主心骨,采买、掌勺、管账、招呼熟客,全是她一人张罗。
花锁儿负责端菜送酒、收拾碗筷、照看酒水、收钱找零等等杂务。
花锁儿正是待嫁的年纪,原本不该做这些抛头露面的工作。
但这一年生意越发难,半个月前,朱小婉辞掉了开店之初就在的小工,让女儿顶上,改雇了一个附近的邻居老冯头。
老冯头只在中饭和晚饭最忙的时辰过来,帮着扛米袋酒坛,劈柴挑水,杀鱼宰鸡,这些重体力杂活,忙时也帮着上菜、收拾。按天算钱,工钱低廉,最大限度降低了人力开销。
店里盈利,付完老冯头的工钱,剩下的,便是母女二人的嚼用。
她们吃住都在酒馆里。二楼有两间正经卧房,母女各住一间。另有个半间,原是那小工住的,现在就放些杂物。
后门出去,还有个不大的院子,有一口水井和几个腌菜的瓦缸。
朱小婉正把一条条倒扣的长凳搬下来。
朱小婉今年三十七岁,这两年独自盘下店来操持生计,眉宇间添了些疲惫,不过早年家境优渥夫妻恩爱时养出的底子还在,身段依旧匀称,皮肤仍然白皙,眉眼间依稀有年轻时的风韵。
她抬眼瞧见苗悦,手上动作没停,嘴里甩出一句:“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家大闺女起这么早,离午饭时辰还远着呢,不再回去迷瞪会儿?”
朱小婉长了一张刀子嘴,说话向来带刺,可心里头最疼的也是花锁儿这个闺女,好吃的好用的从来都是紧着她先来。
苗悦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凑过去问:“娘,还有什么活儿没干?我来搭把手。”
朱小婉抬抬下巴朝厨房努了努:“去,把早饭吃了。然后把门口那块地扫扫,招牌幌子抖落平整了。收拾利索,咱就开门。”
苗悦应了声,撩开隔帘进了厨房。
后厨不大,收拾得挺干净。靠墙是一个老旧的砖砌灶台,烟熏火燎的痕迹深入砖缝。灶口旁搁着个铁皮的煨罐,正用灶膛的余温温着。
苗悦揭开罐盖,里面是半碗稠稠的米粥,粥面上浮着几块肉骨头,旁边小碟里卧着一个剥了壳的白水蛋。
朱小婉把昨天卖剩下的骨头汤和米饭熬成稠粥,又单煮了鸡蛋,凑成一顿美味营养的早餐。
苗悦端起碗,在灶台边的小凳上坐下,慢慢吃着。
这次穿越和前几次都不一样。
以往的穿越,她附身时,接收到的不仅仅是原主过去的记忆,更有这个人一生的完整信息,让她能知当下也知未来。
可这次,花锁儿的记忆简单得近乎苍白,只有过去十九年的零碎片段,以及来衡州城这两年的日常。
至于接下来会怎样,会遇到谁,会有什么样的命运,却是一片空白。
关于燕钊的记忆,更是少之又少。花锁儿不过是以衡州城普通百姓的身份,见过燕钊在街上策马而过的身影,仅此而已。
其实这样也对。
现在的燕钊高高在上,花锁儿只是一个两年前才搬来衡州的普通姑娘,大部分时间都在房中绣花写字。她与燕钊之间,无论身份地位还是时空轨迹都难有交集。
可为什么会这样呢,她不是应该穿成燕钊身边很重要的人物才对吗?
难道是因为现在距离现实的时间节点太近了,记忆世界本身的构筑已经趋于简化?所以形成的人物记忆也就不再完整?
这超出了苗悦的理解范围,恐怕连李晏和秦娘子也未必能说清其中的道理。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不认识……才是更好。
苗悦吃完饭,舀了水,将碗筷洗干净,倒扣在竹架上。
心底那空落落的洞,似乎被这碗温粥和实实在在的家务活,暂时填上了。
她擦干手,走出后厨,拿起靠在门边的笤帚,去门口洒扫。
花家酒馆所在的这条街,离南城花市不远。
两年前朱小婉盘店时,这条街还很僻静,没几家像样的店铺,但她硬是咬牙开了张,成了这片儿的开荒老店之一。
如今两年过去,随着衡州城不断吸纳外来人口,这条街的人气也越来越旺,街道两旁铺面林立,形成了一个新兴商圈。
不过高客流也带来了高竞争和高房租,利润空间越压越低,花家酒馆比以前更忙,赚得反而不如之前多。
苗悦认真清扫着门口的石阶,还没扫两下,就听得街角传来马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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