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 / 3)
“燕钊找到了秦娘子,再让他这么查下去,一定会发现真相,你必须把秦娘子带走。”
李晏一怔,思忖道:“原来如此,我听说有一队人回来了,让周先生去打听了,说是带回了一位苗疆的巫医,没想到竟是秦娘子。”
苗悦低声说:“秦娘子不应该出现在燕钊的记忆中,只应该出现在你的记忆里。我现在很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只由燕钊的记忆构成。会不会还有我的记忆?会不会还有你的记忆?否则,他怎么能一到苗疆就刚好找到秦娘子。”
李晏道:“离魂香从来没有这么起效过,我也没办法解释。现在燕钊的性格已经变化非常大了,只要他不发现这个世界是假的,我们就算成功了。”
苗悦问:“你当初是怎么找到秦娘子的?”
李晏道:“是秦娘子主动来到长安。她儿子欲争夺苗疆祭司之位,希望得到朝廷的支持。”
苗悦手指摩挲着茶杯,道:“那燕钊能把人请过来,一定也跟这件事有关。但燕钊的支持,肯定不如朝廷的支持有分量。你就以此为条件,让她跟你回长安。”
李晏皱眉,道:“我得想一想,秦娘子刚到衡州,就找借口跟我走,太明显了。”
苗悦说:“没那么多时间让你想。秦娘子可能不会立刻提起离魂香,但一样样试过去,总有一天会试到离魂香。以燕钊的脑子,他会推测不出真相吗?你也不用找什么借口,直接把人偷走抢走。总之,为防万一,你要先解决了秦娘子,再回现实。”
李晏点头,语气果决:“好,我来安排。”
苗悦道:“你动作未免太慢,拖了这么久还不回去,是怕死?”
李晏道:“我想先探探燕钊的态度,多了解此人几分,待回到现实,也更有把握说服他。只是此人城府深沉,喜怒不形于色,他身边那个杜言又油滑得很,半句有用的话也套不出。”
苗悦听了,不知想到什么,唇角微弯,语气透出几分骄傲:“他是这样的。心里头纵有千般念头,面上也轻易不叫人瞧出来。既然问不出,不如先回去。”
李晏解释道:“在这里,我做些出格之举,说些放肆的话,也无大碍。反正一梦醒来,他什么都不会记得。可回到现
实,行事说话便需万分谨慎,到时再想探他心意,只会难上加难。”
苗悦目光微动,问:“现实中的燕钊……真的会忘记这里的一切吗?一点都不记得?”
李晏一怔,抬眼,定定地看着她:“你希望他记住吗?”
苗悦抿唇,避开了他的视线,没有回答。
李晏皱眉,斩钉截铁道:“他什么都不会记得。离魂香燃尽,大梦终醒。此间种种,于他而言,不过浮光掠影,了无痕迹。”
苗悦垂眸,沉默着。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她心中弥漫开来。
有点空落落的失望,仿佛某种隐秘的期待落了空。同时又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负担。
李晏神情肃然,语气加重:“你必须保持清醒。你眼前的燕钊,并非现实中的他。是因你的介入,他的童年才得到过温暖,才会是如今这副温和模样。现实里的燕钊,童年只有凄风苦雨,在铁屏寨亦未被真心接纳,正因如此,他才会轻易投效燕九畴。”
苗悦直视回去:“你不要擅自定义他。我见过童年的燕钊,他本性纯善,骨子里是能自得其乐的人。或许他不曾从家中得到温暖,但他的童年,绝不是只有凄苦。他有让自己快乐的能力。”
李晏不以为然:“是你亲口说的,他引来山匪,手刃其父。这样的人,谈何本性纯善?”
苗悦坐直了:“首先,陈阿大并非他生父。其次,他若不动手,就会被送入宫中做太监。我不是说他的行为是正确的,但至少,这背后有可以理解的原由,并非他天性残忍。”
李晏眼神复杂地看向她:“你在替他开脱。”
苗悦微滞,随即反驳:“我是就事论事。”
李晏静默片刻,道:“这里的燕钊待你极好,你会对他动心,实属人之常情……”
苗悦下意识否认:“我没有……”
李晏却不理会她,语气转为严厉:“你尽可对此地的燕钊动心,但万万不可将这份感情带入现实。否则,必将痛苦不堪。”
苗悦深吸一口气,神色恢复平静:“我分得清记忆与现实。我替他说话,只因我一路看着他成长,知晓他本心如何。”
李晏凝视她良久,最终道:“但愿如此。”
他站起身:“秦娘子之事我来处理。之后,我会离开此地,再将你唤醒。”
苗悦道:“尽快吧。”
在等待李晏消息的日子里,苗悦院中的温泉池以惊人的速度完工了。
前些日子在花市挑选的那些花草,也都搬进了府邸。
两株半人高的西府海棠,被仔细地种在了窗外的空地上,枝桠间已冒出点点绿意。
几丛兰草和应季的菊花,栽在了新砌的陶盆里,沿着廊下摆开。
还有些苗悦叫不上名字但瞧着欢喜的藤蔓植物,被细心牵引着,攀上了新扎的竹架。
那几棵移来的矮株果树,也都寻了合适的位置落了根,虽还光秃秃的,但可以想见,来年春夏,这里会是怎样一番花叶扶疏暗香浮动的景象。
青石板旁有了摇曳的花草,肃穆的回廊下添了斑斓的色彩,空气中都隐隐浮动着植物特有的香气。
这座原本只讲究实用,透着冷硬气息的府邸,被绿意与鲜活悄无声息地浸润着,变得柔软可亲。
这些天,无论是用饭、闲谈或是处理琐事,燕钊再未旁敲侧击地试探过她的身份,也从未提起过秦娘子。
那个令苗悦脊背发寒的册子,仿佛从未存在。
她悬着的心,在平静温和的照料中,不自觉地慢慢回落。
她与燕钊之间,毕竟不只有昭宁公主的记忆,还有陈阿大同处一屋的亲情,还有石红玉相互帮扶的友情,还有燕承嗣嬉笑打闹的兄弟情。
尤其石红玉,她与燕钊之间纯粹的扶持之谊,早已在内心深处扎根。
这让苗悦无论如何都无法对燕钊产生诸如“畏惧”之类的情感。
她总会在他温和的注视与熟稔的关心里,渐渐放下心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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