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1 / 2)
燕九畴的死讯,终究无法隐瞒太久,消息传出,军中上下一片哗然与悲戚。
主帅暴卒于征途,军心浮动不可避免。
在燕定山的主持下,全军缟素,为燕九畴举行了简朴而肃杀的军中葬礼。
灵堂设在中军大帐,讣告与军报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分头传向燕氏宗族、垣城、宁州等地。
葬礼由长子燕定山总体负责,亲子燕承嗣承担起孝子的角色,主持具体的仪式,如迎送吊唁、答谢宾客、守灵哭丧等。
苗悦面无表情地完成每一个规定动作,脸上看不到丝毫悲戚。
父帅新丧,身为人子,竟是这般冷漠姿态!
燕定山在一旁看着,牙关紧咬,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在苗悦又一次机械地对着某位前来吊唁的将领躬身还礼后,燕定山终于按捺不住。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苗悦的手臂,将她强行拖到灵堂一侧的帷幕之后。
“燕承嗣!”燕定山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气息灼热,“父帅尸骨未寒,你连一滴眼泪都没有?你的良心被狗吃了?!枉我这一年在父帅面前不停地帮你说好话!”
苗悦平静道:“哭与不哭,父帅都回不来了。”
燕定山气得浑身发抖,暴怒至极,彻底失控,猛地拔出佩刀,架在苗悦肩上。
“我杀了你这个不孝不悌的畜生!”
苗悦闭上眼。
一刀下去,这个回合,就结束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死死扣住燕定山手腕。
“大哥!”燕钊硬生生将燕定山持刀的手抵在半空。
燕定山吼道:“老四,你放手!让我杀了这个混蛋!”
燕钊踏前一步,用身体隔开两人:“现在不是时候!”
燕定山猛地甩开燕钊的手:“什么时候才是时候?!你告诉我!到底什么时候才是杀这个畜生的‘时候’?!”
他向前逼近一步,几乎与燕钊脸贴着脸:“父帅死得不明不白,无咎尸骨未存。我早就把证据摆在你面前,可你推三阻四,百般搪塞!你这么护着他到底什么意思?!你也要背叛父帅吗?!”
苗悦惊讶地看向燕钊。
怎么会这样?
在现实中,主导清算燕承嗣的主力正是燕钊。而且,因怀有为杨溪复仇之心,燕钊对燕承嗣下手可谓毫不容情。
难道,就是因为杨溪没死?
燕钊冷声道:“父帅新丧,三军缟素,无数双眼睛都在看着!你在灵堂手刃父帅亲子,消息传开,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燕定山胸口剧烈起伏,瞪着燕钊,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猛地转身大步离去。
灵堂外隐约传来了刻意提高的通报声,似乎是有重要的将领前来祭奠。
燕钊没有回头,对身后的苗悦简短道:“二哥,有客到。”
苗悦走出帷幕,重新回到灵堂前,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机械地重复着祭奠的礼节。
军营气氛在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中,变得愈发微妙而紧绷。
主帅之位空悬,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韩诚争分夺秒地推动着“父死子继”的议程。
燕钊的弩军与七郎八郎的队伍驻扎在营地外圈,形同包围。
苗悦闭不见客,她在等燕钊与燕定山联手逼宫,将她这个罪人揪出,公之于众,然后被驱逐。
在这之前,她已经不想和任何人周旋,包括韩诚在内。
燕定山不断催促燕钊表态,甚至开始怀疑他的立场。
燕钊从没在做选择时这般苦恼过。
他多次暗中试探,可“二哥”对他的问题要么避而不答,要么含糊其辞,始终不肯吐露半句实话。
最近更是连见都不肯见他了。
紧接着,更麻烦的事来了。
惊闻燕九畴死讯的燕无咎冲回了宁州城,在三郎悲喜交加的迎接中,看到了大哥那封语焉不详的信。
只一瞬间,燕无咎便将宁州之战、父帅的突然暴毙与大哥信中的暗示串联起来。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中炸开,是二哥害死了父帅!
他单人独骑,日夜兼程,疯了一般冲向燕承嗣所在的军营。
燕钊得到消息时,立刻上马冲向辕门方向。
然而,他还是稍晚了一步。
当他赶到时,正看到辕门外一片混乱。
守门的士兵们见到“死而复生”的六郎挥舞着九环大刀硬闯,个个脸上惊疑不定,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惶惶然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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