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2 / 3)
终于把主要事件走完了,她要离开这里!
燕九畴骤然病逝,虽秘不发丧,但权力格局正在悄悄改变。
长子燕定山以“大帅需静养”为由,下令全军放缓行进速度,择险要处扎营,加派亲信把守中军大帐,隔绝内外消息。
燕定山心中疑云密布。
他借探病之机,亲自检查了燕九畴的遗体,发现其脖颈处有瘀痕,指甲缝中残留着织物,绝非正常病逝应有的迹象。
他秘密提审当晚在帐外值守的士兵,士兵战战兢兢地透露,曾隐约听到帐内传来闷响。
而那晚,燕九畴身边只有韩诚与燕承嗣。
燕承嗣这一年来性情反复无常,日渐萎靡,更在宁州之战中,害得燕无咎尸骨无存,再加上燕九畴对燕无咎毫不掩饰的偏爱与栽培……
燕定山怒火中烧,却陷入两难。
燕九畴死时正值重病,若没有铁证就动身为嫡长子的燕承嗣,必引发军中大乱。
沉吟再三,燕定山取过纸笔,写下两封内容相似的信,言明父帅死因蹊跷,韩诚形迹可疑,燕承嗣态度暧昧,军中局势暗流汹涌,请他们速速前来共商对策。
一封送给缀在后军的燕钊,一封送往留守宁州的三郎。
信使趁着夜色悄然离营。
与此同时,韩诚以燕承嗣的名义,加紧笼络前军中下层将领,尤其是那些原本就更亲近燕承嗣或对燕定山心存不满的军官。
苗悦守在中军大帐,以侍疾为名,闭门不出,将一切事务交由韩诚周旋,默默等待着最终清算之日的来临。
燕钊接到密报,从字里行间嗅出燕定山的怀疑,不由心中巨震。
他不久前才确认,燕承嗣便是那个屡次出现在他身边的神秘人,可转眼间,这人竟接连卷入燕无咎战死、燕九畴暴毙这两桩变故中。
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到底想要什么?
若意在招揽人才为朝廷效力,何须行此等灭绝之事?
难道说,他还身负另一层的任务,从内部瓦解燕家军?
但是朝廷现在最大的问题难道不应该是占领了都城的牛焘吗?
燕钊觉得真相就在眼前,却又隔着一层迷雾,要拨开这层迷雾,唯有让那个人亲口说出来。
他点起一队亲随,快马加鞭,一日后便赶到了前军大营。
燕定山在偏帐接待了他,屏退左右。
燕定山面色疲惫,眼中布满血丝:“帅帐内外,我已派人严密看守。韩诚那老贼,也在我日夜监视之下。”
他报出几个将领的名字,语气沉重:“这些人,恐怕已被韩诚说服。真到了图穷匕见时,他们多半会站在老二那边。”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燕钊:“四弟,你的弩军战力卓著,在军中威望素著,父帅生前也对你青睐有加,常赞你技艺超群。眼下这般局面,由你出面主持大局,更能令将士们心服。四弟,此事……你究竟如何打算?大哥需要你一句准话。”
燕钊沉默片刻,道:“我想先见见父帅。”
主帐中,韩诚低声说:“燕钊到了,进了燕定山的大帐。燕定山已经起了疑心,燕钊此来,是敌非友。咱们必须有所行动了。”
苗悦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韩诚握住苗悦的手,用力一紧:“二郎,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到如今,我们脚下已是万丈深渊,退一步,就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苗悦道:“全听舅父安排。”
韩
诚应了声“好”,便退了出去。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间光线,只剩下浓重到化不开的药味,以及死亡带来的腐朽气息。
苗悦在帅案后坐了下来,失神地摩挲着腕扣。
不知过了多久,帐帘再次被掀开。
燕钊逆着光走进来,带来帐外清冷的空气,冲淡了些许腐败气息。
苗悦下意识缩了缩手,将腕扣缩进衣袖中。
燕钊只看了她一眼,便径直走向床榻。
几天过去,燕九畴的尸体呈现出青灰色,脸颊深深凹陷,皮肤紧绷,失去了所有生机与弹性。
燕钊在床榻前站定,沉默地注视着燕九畴最后的遗容。
在他心中,燕九畴绝对算不上一个“父亲”。
他们之间,是恩与遇,是主与从,是知遇与回报,亲情淡薄得几乎可以忽略。
可正是榻上这个人,给予了他最大的信任,也倾注了最多的资源。
没有燕九畴,就不会有那一批批威力惊人的制式连弩,更不会有上千装备精良的弩骑军,是燕九畴给了他一片足以施展抱负的天地。<
燕钊几乎可以肯定地说,朝廷能给他的不会比燕九畴给的更多更好。
他曾冷眼旁观,将燕承嗣与燕无咎放在心中掂量。
长子有身份,却无其父的气度与胸襟,幼子有锐气,却少了沉稳与远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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