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 / 3)
苗悦做完这些,深吸一口气,拉开门,准备慨然赴死,却察觉到一丝异样。
门外只有两个人。
为首的男人三十出头的年纪,身量清瘦,穿件洗得发白的绿色短打,袖口卷到肘弯,露出两条筋骨分明的胳膊。黑腰带勒得紧,刀柄从腰带侧面探出来,黄铜护手被摩挲得发亮。
他身后跟着的大汉是个光头,头顶上纹着一只张牙舞爪的蜘蛛,腰间的砍刀连刀鞘都没有,大咧咧地冒着寒光。
这和苗悦预想中的情景不一样。
她见过山匪袭村,几十甚至上百的凶神恶煞挥舞长刀,抢掠财物,到处都是哭声、呼救声、叫骂声,浓烟滚滚,鸡飞狗跳。
眼前未免太安静了。
难不成,这二位不是山匪?陈阿大死期未至?
为首的男人眯眼打量一番,问:“你是陈阿大?”
苗悦:“我是。”
那男人又问:“你有个儿子叫陈狗娃,今儿个是你婆娘的头七?”
一旁的光头提醒:“应该是昨天。”
苗悦不明所以,点点头。
那男人朝身后摆手:“院里说话,宽敞。”
苗悦纳闷地来到院子里,问:“您二位是?”
男人手持长刀,冷冷开口:“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铁屏寨大当家,石关山!”他侧身示意身旁那光头大汉,“这位是我过命的兄弟,二当家,程铁牛!”
哦,果然是来杀陈阿大的。可这架势,怎么还先报名号,讲究起来了。
她皱着眉,一脸不解地等石关山继续。
石关山道:“我们铁屏寨向来公道,不杀无名之辈,也不做冤死鬼的生意。前两天有人上山,跪请我们兄弟替他断一桩家务事。今日,便是特意来找你分说个明白。”
他绕着苗悦走了半圈,问道:“你逼死自家婆娘,转头又将儿子卖进宫当太监,可有这回事?”
苗悦反问:“有人请你们?谁?”
这时,身后木门“吱呀”一声轻响,燕钊瘦瘦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狗娃,你……”苗悦看到他先是一愣,继而脑子慢慢转起来。
李晏给的信息有误。
陈阿大确实死于山匪之手,但不是什么山匪袭村,而是燕钊亲自请来的!
苗悦难以置信地看着燕钊。
她以为他是个受尽苦难、需要庇护的幼崽,她曾竭力想让他过几天好日子。却没想到,这是一头蛰伏在侧伺机而动的狼崽子!
他现在才十岁啊!
李晏的话在苗悦脑中响起。
——燕钊此人,命格极凶,煞气冲天,心如铁石,普通手段无法动摇他的意志。
不怪别人,是她自己轻敌了,大意了。
一个自诩清醒的穿越者,却在乱世之中,对着未来的“活阎王”滥发同情。
真是可笑!
“哈哈哈,不错,不错。”苗悦想着想着,竟真笑了出来。
她看向石关山:“是我逼死了他娘,也是我把狗娃卖进宫去。他又不是我亲生的,我养了他们娘俩十几年,花了多少银子。如今拿他换十几两酒钱,有什么问题?这难道不是他该报答我的吗?”
石关山闻言,眉头紧锁,握刀的手背青筋微凸,沉声道:“老子也是个当爹的人,我闺女跟你儿子年岁相仿。虎毒尚不食子,你方才说的,可还算是人话?简直畜生不如。”
石关山话音才落,光头过来一脚踹在苗悦膝窝处,抡刀架在她脖子上。
苗悦膝盖一软,跪坐在地,暗骂什么破情节。
“既然你已亲口认下,铁证如山,那就休怪我等替天行道!”<
“慢着。”石关山抬手止住程铁牛,目光转向立于阴影中的燕钊,“小子,这畜生好歹担了你十年爹的名分。临到头了,你可还有话要与他说?”
燕钊慢慢从阴影中踱出,月光勾勒出他单薄却挺直的脊背。
他走到被按跪在地的苗悦面前,还高了半头。
“多谢大当家。”燕钊低声说,“我确实有话想问他。”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苗悦脸上,交织着困惑、痛苦和怀疑,以及一丝极淡的、连他自
己都可能未曾察觉的不舍。
“你听到敲门声……”他开口,声音带着压不住的颤抖,“为什么要把我塞到床底下?为什么让我别怕?为什么让我躲好?难道你知道来的人是谁?”
苗悦仰着头,看着这个年仅十岁的孩子。
他的个子并不高,脸庞依旧带着孩童的稚嫩,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却复杂得让人心惊。
苗悦扯了扯嘴角,带着几分嘲弄:“十岁就要有十岁的样子,不能天真一点吗?哪来这么多问题,要杀就快点,别罗里吧嗦的。”
燕钊问:“你不怕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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