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 / 3)
自“灰衣之祸”后,各路叛军四起,地方军阀以剿匪之名行盗匪之事。铁蹄过处,村庄化为焦土,刀光剑影,百姓流离失所。
而在这些军阀中,燕钊勉强算个例外。
作为一方军阀,他凶残狠辣,手下数万精兵皆是百战悍卒,该有的狠毒手段他一样不少,屠城立威、杀降取乐、纵兵劫掠,但凡挡他路的,统统碾作齑粉。
传闻他曾在七日内屠尽三座降城,尸骸挤塞河道,由此得了个“活阎王”的凶名。
四年前,燕钊率燕家军攻破衡州城,而后偃旗息鼓,闭城自守。
修葺城垣,更立新法,废除苛捐杂税,开渠铺路,商旅渐集,百业重兴。
据说,现在的衡州城,三年无战事,粮仓堆满了新麦,孩童的兜里塞着炒豆。
这样一个杀神,却有文人评其“治吏如驭犬,贪半钱者剥皮悬衙,却许寒门学子破格入幕”。
冲着这句话,苗悦认为燕钊不是一个不懂治世的莽夫。
她带着阿芦,一路躲避战火,风餐露宿,从长安来到衡州,不时遇到和他们一样来衡州城投奔的人,听到的种种消息,间接印证了她的猜测。
燕钊狠就狠凶就凶,反正她又不是来投奔他的。
况且一城之主,能杀敌才能护城,懂治世才能给百姓安稳。
只是那高高的进城捐难住了她。
她轻声说:“公子是明白人,长安……今日是这位大人抄家,明日是那位将军得势,街面上的规矩都快没人讲了。我们这些在底下讨生活的,更是难熬。风口紧,喘气都得小心翼翼,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碍了谁的眼,莫名其妙惹上祸事。”
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自嘲:“要不是实在没法子,谁愿意背井离乡。就想着,树挪死,人挪活,天大地大,总有个地方能让人安安生生混口饭吃,不至于睡觉都得睁只眼。”
说完,她无奈地又叹了口气,带出认命般地苍凉,七分真心三分戏。
那公子沉默许久,倏然起身,衣袂带起一阵轻风,拂动了灯焰。
他并未多看苗悦一眼,径直走到门前,拉开了门闩。
清冷的月光混着夜气,瞬间泻了进来,在门口铺开一道狭长的光带。
“公子!”苗悦看他要走,急道,“今日是我技不如人,我认栽!公子一看就是福泽深厚之人,何必与我这小贼一般见识?不如高抬贵手,结个善缘。他日公子若有用得着之处,一炷香,一封信,天涯海角,必当效力!”
那公子停下脚步,问:“你叫什么?”
苗悦顿了顿:“苗悦。”
那公子微微侧头,月光勾勒出他清隽的侧脸,挺直的鼻梁投下淡淡的阴影。
“西市小仙姑,苗悦。”他唇角擒笑,“我记住了。”
周隐正等在外面,见自家公子出来,忙上前询问。
公子示意他到旁边说话。秦娘子适时地站到远处。
公子道:“她进了燕钊的记忆。”
周隐微惊:“当真。”
“错不了,青和坊,陈家村,与我们查到的一致。而且这支离魂香只会将人带入燕钊的记忆。”
周隐思忖道:“难道这小贼竟与燕钊有渊源。”
公子皱眉:“这也是怪异之处,她与燕钊并不相识。但她也是长安人,在西市附近长大,有可能去过青和坊。不论如何,她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进入燕昭的记忆,对我们来说十分重要。”
周隐道:“公子的意思是,让她来完成接下来的任务?”
年轻的公子面色凝重,缓缓点了点头。
周隐担忧道:“可她是个贼,怎么能保证她进入燕钊记忆后,不会在里面动手脚?”
公子道:“我用了将近半炷香的时间,都没能顺利进入燕昭记忆,而她只用残余的香气就在里面度过一天一夜。事到如今,除了赌一把,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周隐道:“如此看来,只能许以重利了。”
这时,一名护卫上前,低声禀报:“公子,那小贼的同伙已经被我们抓到了。”
周隐眼中登时一亮,与那公子对视一眼。
公子吩咐道:“把他带过来。”
房间内,烛影摇晃,苗悦手腕被布带勒得生疼,她暗暗挣了几下。
绳结如铁,那人看着病弱,力气倒不小。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贵公子披月而入,身后跟着一个妇人。
妇人五十岁上下,两颊瘦削肤色蜡黄。她来到床边,两指搭上苗悦脉搏。
“这位是巫医秦娘子。”那公子对苗悦说,“适才姑娘不慎吸入离魂香,恐有伤神魂。特请秦娘子为姑娘诊脉。”
秦娘子半阖着眼,摩挲片刻,收回手指,朝公子行礼。
“离魂香与这位姑娘甚是相合,神魂未损分毫,反得滋养。”
那公子点点头,看向苗悦。
“姑娘适才说,他日若有用得着之处,一炷香,一封信,天涯海角,必当效力。此话可当真?”
苗悦很想拍着胸脯保证,无奈手腕被缚。
“公子,西市‘三指仙’陈三是我爷爷,一打听便知。我们这行当,讲的就是个‘信’字。金字招牌,知恩图报,言出必践。若有半句虚言,叫我手艺尽失,这辈子甭想再偷到一个铜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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