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完结(1 / 2)
韦焱当然不可能让陆纪名一个人去见陈倚卿,毕竟太后的前车之鉴还在,谁知道陈倚卿会不会狗急跳墙也使什么诈,于是跟旁边的韦煊讲了一声,与陆纪名一同离席。
韦焱可太熟悉陆纪名的神情想法,这人眼睛一眯就是想使坏,估摸着没在太后那里解了气,这会儿是想去找陈倚卿报仇。
“落水狗不痛打一下岂不是很没意思?”往天牢的路上,陆纪名坐在马车里笑着说。
太后恨上自己,起因就是自己不小心坏了他和陈倚卿毒死先帝掌权涉政的好事。某种意义上,阿栾今生早产陈倚卿也有责任,陆纪名可咽不下这口气。
“如果不是考虑到京中闲言,这次本不该救他的。”韦焱说。
因为陈倚卿下毒之事牵扯到太后,为保住韦焱的皇位和名声,先帝生前压下了此事,用了别的借口将陈倚卿关押。
陈倚卿明面上的罪行按照律法不足以问斩,先帝驾崩后的这些年,韦焱就一直把人关起来折磨。
如今韦焱觉得差不多够了,原本就打算太后的丧仪结束后,找个时间让陈倚卿病逝,但不能是现在。
毕竟太后入宫前与陈倚卿有过一段,先帝自欺欺人不愿去查曾与太后谈婚论嫁过的人,不代表满京城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两个人的关系。
如果太后和陈倚卿接连去世,实在太过显眼,韦焱担心有人捕风捉影传出有辱皇家声誉的流言。
“那多没意思。”陆纪名掀帘看向窗外景色,“他现在死了,心底是不甘心的,恨的是你我。让他死,得先让他的心死一轮,心甘情愿,恨他该恨的人。”
陆纪名总是能用最淡漠平和的语气,讲最残酷攻心的话,但韦焱倒是还挺喜欢他这个样子的,因为这才是那个温和守礼的表象下隐藏着的真实陆纪名。
陆纪名刚生产完不久,虽然养得差不多,韦焱还是尽量不让他见风,故而一直穿着斗篷,刚才马车上气闷,陆纪名脱了下来,下车时忘了穿,韦焱替他拿着,进了天牢后给他披在了身上。
陆纪名头埋在斗篷的毛里,眯着眼睛,更像只冬日里炸了毛的狐狸,朝韦焱开口问道:“你说太后对陈倚卿有真心吗?”
韦焱哂笑了一声,太后看似一生纠缠在先帝与陈倚卿之间,左右逢源,既坐着中宫之位,还与陈倚卿藕断丝连,但韦焱觉得,太后这两个人谁都不喜欢,他只爱他自己。
“你也这样觉得我就放心了。”陆纪名往天牢深处走。
天牢终日不见天光,阴冷得厉害,陆纪名把手缩在衣袖里,跟着狱卒快步走到了陈倚卿的牢房前。
陈倚卿已经被救治送回了牢里,他把自己头撞破了,额头上缠着绷带,抱着腿坐在牢房地面铺的稻草上,眼神直直地望着某处。
陆纪名跟陈倚卿其实没什么交集,陈倚卿做相的时候,他才初入官场,连跟陈倚卿多说几句话的资格都没有,最多指打过照面,问过声好。
后来陈倚卿作为托孤大臣与太后一同架空韦焱的时候,陆纪名要么被困在深宫,要么躲在明州,更没有多少接触机会。再后来回京时,陈倚卿就已经倒台。
印象里陈倚卿长得漂亮,他是陈贵妃的族兄,两个人长得很像,他比陈贵妃多了些文气,少了点锋芒,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从前的陈倚卿总是穿着华贵,身边簇拥着许多人,令人难以接近。
而现在牢里落魄的这人让陆纪名看着更恍惚,无法与记忆里那个权相联系到一起。
陈倚卿见到两人过来,目光就转过去,朝韦焱询问:“你把翊哥怎么了?”
“太后病重,太医已经在尽全力医治了。”韦焱说。
“你在诓我。”陈倚卿声音平静,带着冷意,“他身子一向很好,是你害的,你想他死。”
“他是我父亲,我怎么会想他死?”韦焱笑笑,“陈相,你可要慎言。”陈倚卿如今早不是宰相,这句陈相的称呼更像是种嘲弄。
“我知道的,你就是想他死。”陈倚卿站起身,走到牢房的栏杆前,死死抓着栏杆,因为过于用力,他的手指关节处都泛了白色。
他太久没有洗漱清理过,脸上的胡子已经乱七八糟,看不出来一点昔日的容色。
“随你怎么想。”韦焱说。
“我恨你。”陈倚卿突然说,“也恨先帝!是你们,害我和翊哥彻底没办法在一起。”
“是吗,你们这些年,难道没私会过?”韦焱冷笑,“也只是爹爹太傻,始终不曾疑心你们二人罢了。”
“翊哥与我两情相悦,我们两个本来就应该在一起,都是因为先帝。”陈倚卿固执地说道。
“不见得吧。”陆纪名终于开了口,“陈大人,你觉得太后当真是喜欢你?”
陈倚卿看都没看陆纪名一眼:“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用知道什么。”陆纪名说,“我只知道,你被关进来这么久,太后从来没想过办法捞你出来。你是被他利用的,还不清楚吗?”
他甚至现在觉得陈倚卿有些可怜,遇人不淑,还不辨是非,一辈子的好前途都毁了彻底。
“他身不由已,我不怪他。”陈倚卿说。
陆纪名见他如此执迷,继续道:“实话告诉你,除夕那天,他曾挟持我。如果他对你有半分情谊,当时就该以此胁迫陛下放了你。可惜他只想杀我泄愤,没有在乎过你的死活。”
陈倚卿不傻,只是太过信任太后,也太笃信他们年少时那点始乱终弃的情谊,听陆纪名这么说,心里立刻明白了一些事,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你在挑拨离间。”
“挑拔离间,有什么意义吗?”韦焱说,“你如今不过就是个阶下囚。”
陆纪名说:“今日过来只不过想让你死个明白而已……太后不会见你了,他把你们做过的事全都招认了,作为交换,陛下答应,给他换个身份假死离开。而你,只能为你们的所作所为负责了。真是可怜。”
韦焱看了陆纪名一眼,这人还是跟以前一样,谎话信手拈来,一点破绽和磕绊都没有。
韦焱甚至觉得,陆纪名知道自己也有前世记忆后,似乎更不加遮掩了。
陈倚卿这下彻底慌了,大喊着“我不信”。
韦焱随意挑了几处前世陈倚卿和太后倒台后狗咬狗说出来的细节告诉陈倚卿,因为这些事太过具体,且没第二个人知道,陈倚卿不想信也得信自己被太后卖了个干净。
越是执着于感情的人,越是不能接受背叛,陈倚卿几乎崩溃,不管不顾疯疯癫癫说了许多他知道的事。
韦焱让薛钧留下,再仔细审审陈倚卿,与陆纪名回了席上。
上一折子戏刚唱完,宫人拿了戏本过来,让陆纪名点戏。
陆纪名点了折《金兰劫》,韦焕见后笑道:“名哥哥点的这出戏我看过,说的是北离朝有两个书生义结金兰,这李生误入迷途,王生不救,反跟着他,最后两人双双殒命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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