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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算计(1 / 2)

“迟梦生说,胡兄敬酒不吃吃罚酒,一而再再而三得罪他,他要报仇。”闻同蒲看着面色不善的韦焱,哆哆嗦嗦说道,“他说胡兄姿色尚可,让,让我把人弄晕了,他将胡兄带走……”

再多闻同蒲就不敢说了,因为他发现,自己每多说一句,韦焱的脸色就阴沉一分,看起来要吃人。

“接着说。”韦焱磨着后槽牙,他现在有一点点想灭人九族的冲动。

闻同蒲摇头:“没了。”

“不对。”陆纪名突然开口,“还有别的原因。”这件事前世也发生过,不同的是,前世闻同蒲死在了火场里,因此自己才从未听说过这个人。

前世自己并不认识迟梦生和闻同蒲,迟梦生殴打闻同蒲导致碰翻油灯这件事就不是因自己而起。这当中必然还有别的理由。

闻同蒲低着头,韦焱见他不语,敲打道:“此事非同小可,我之后就会去报官,迟梦生如果被捉拿归案,介时他反咬你一口,你那时再辩白,可就没人信了。”

“我说!”闻同蒲被彻底唬住,慌忙说,“这件事干系太大,我不敢随便告诉别人,也怕让你们知道了,害得你们也被盯上。”

陆纪名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你放心,该有事的是迟梦生。”

“他,他们要我,替他们作弊。”闻同蒲话音落后,目光自觉地在陆纪名和韦焱身上来回扫,见两个人同时沉默,面色不善,闻同蒲自己又害怕起来。

“我没答应,我真没答应……”闻同蒲慌乱地解释,生怕韦焱一言不合拉他去报官。

科考舞弊可是重罪,哪怕没真参与,有一点点苗头,就足够让前途全完了。因此闻同蒲才不敢说。

牵连自己,又牵连旁人。

“他们?除了迟梦生,还有谁?”韦焱问。很好,觊觎皇后,殴打举子,在京都纵火,还科考舞弊,这人的九族确实不用要了。

闻同蒲低着头,又报了几个同乡的名字:“但迟梦生家境最好,这群人一直为他马首是瞻。”

韦焱听着眼皮一跳,这里头有一两个名字有些耳熟,前世应当是入了官场的。

“你是蜀地人?”韦焱问,“锦城的?那些人也都是?”

闻同蒲点头,韦焱问他什么就说什么,一个字都不敢多答。

他能感觉到韦焱和陆纪名的身份都不一般,但现在也没工夫细想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只是始终很忐忑,更怕因此耽误了自己考试。

“科考岂是那么容易舞弊的?”陆纪名问,“又不是普通考试,说能作弊就能作得了?”

“他们说,不用我管,介时自会有人拿走我写好的卷子。”

也就是说,这些人在贡院有内应?

“你知道自己要帮谁考吗?”陆纪名用安抚的语气朝闻同蒲问道,“你放心,你没参与进去,就不会牵扯到你。”

“胡兄,我真不知道。”闻同蒲都快哭了,“从前在书院,他们就总是欺负我,就算我答应了他们作弊,这种事他们也不会悉数告诉我,又何况我根本没有答应。”

韦焱担心陆纪名身子再劳累,就没再继续追问闻同蒲的事,把宁知非叫进来,让他给闻同蒲找个住处安顿好,明日亲自送他进贡院,一定保证人平安。

之后没了外人,韦焱才对陆纪名说:“蜀地,锦城……希望不是我多心。”那可是太后的老家,若太后当真参与其中……以韦焱对太后的了解,也并非不可能。

太后从来不是个善罢甘休能随意认命的人。前世他勾结陈相把持朝政,陈相倒台后他几乎算得上全身而退。

当时的韦焱没有看透太后的假面,并不彻底了解太后冷心冷情的真面目,以至于后来很多年里,太后小动作不断。

再后来韦焱招了陆纪名回朝,又暗中处置了不少人,才将太后一党彻底清算。

但太后手底下的人,许多都是依附陈家和魏家,没几个官职高的,到底有哪些人,韦焱实在记不起来。

“这些都是之后的事,先把舞弊的人解决了再说。”陆纪名听出了韦焱的意思,劝慰道,“也不一定就是你想的那样。”

太后毕竟是韦焱的生父,陆纪名不会随意置喙,就好像在明州时,韦焱始终让陆纪名做决定一样。

对双亲的情感总是特殊,靠旁人不成,唯有自己方能与自己和解。

“该如何做?介时我将仪鸾司和金吾卫全派出去,每人守一间屋子,我就不信了。”韦焱心里是生气的,毕竟恩科这样大的事,竟有人试图舞弊。

今年是陆纪名做主考,此事若是处理不好,也会连累到陆纪名。

陆纪名摇头:“抓贼嘛,总得抓现行。若真有人试图舞弊,闻同蒲不合作,自然有乐意的人。再者说,闻同蒲一面之词,也不一定可信。”

韦焱明白了陆纪名的意思:“那就派出仪鸾司几队人,不打草惊蛇,就藏在暗处紧盯贡院,人赃并获了才好。”

“正是如此。”

“但那个叫迟梦生的,不能就这样算了。”

陆纪名弯起眼睛:“识夏,你可知道,如何让一个人陷入绝望?”

韦焱未出声,示意陆纪名继续讲。

陆纪名算计人的时候,最喜欢笑,一笑就眯着双眼,残月似的。可月亮并没有一双,还是陆纪名笑眼更胜一筹。

韦焱前世厌恶如此的陆纪名,可如今,只剩了看不够的喜欢。

算计人时的陆纪名,有一种与平日里规矩温和的陆纪名截然不同的危险气质,不断吸引着韦焱,令他不由自主着迷。

陆纪名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甚至可以称得上灿烂的笑容:“那就是,在对方志得意满,眼瞧着就要实现愿景的时候,亲手将其推下悬崖。”

从未见到过曙光的人,并不知晓黑夜的漫长,唯有功败垂成,才是刻骨铭心的痛苦。

“识夏,你会觉得我狠毒吗?”陆纪名问。他始终清楚,自己绝非良善之辈,不择手段的事也并非没有做过。

陆纪名从前觉得问心无愧,做就做了,绝不回头。可对着韦焱时,却忍不住担心,担心让韦焱看清了自己的内心最真实的模样,令韦焱厌恶。

韦焱低头,把陆纪名的手放进掌心,很认真地说:“对敌人宽仁才是真正的傻子。绪平,不要用这样的词形容自己。”他恨的,从来也不是陆纪名狠心,而是陆纪名一次又一次放弃了他。

哪怕陆纪名拖着他一起入地狱,韦焱也甘之如饴,只可惜陆纪名总是早早放开了手,碧落黄泉,陆纪名哪都不愿意与他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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