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1 / 1)
另一个高壮的土著皱着眉,同样用土语回应,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与犹豫。瘦小土著摇了摇头,伸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个奇特的蛇形手势,其他三人看到这个手势,眼神瞬间变得肃穆起来。
他们又低声交谈了几句,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简单确认了几个眼神,便各自分开,装作互不相识的样子,慢悠悠地朝着茅草棚走去,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连脚步都放得极轻,像融入夜色的影子。
主宅的餐厅里,此刻已是灯火通明。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晚餐,烤羊排滋滋冒着油花,散发着浓郁的香气;金黄的奶油蘑菇汤飘着热气,旁边还摆放着新鲜的水果沙拉与精致的甜点。马库斯坐在主位,正笑着和莉莉安说着庄园的趣事,女仆们穿梭其间,恭敬地为两人添酒、布菜。
“尝尝这个烤羊排,是岛上养的山羊,肉质很嫩。”马库斯将一块切好的羊排递给莉莉安,语气宠溺。
莉莉安笑着接过,小口品尝起来,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餐厅里温暖而温馨,与庄园外的黑暗、简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艾文与劳拉坐在餐桌的另一端,简单地吃着晚餐,目光却时刻留意着餐厅的门窗与楼道方向,不敢有丝毫放松。
而此刻,庄园边缘的土著居住区,那几间低矮的茅草棚里,却是另一番景象。七十名土著劳工挤在大通铺里,茅草铺就的地面潮湿而冰冷,空气中弥漫着汗水、泥土与霉味混合的怪异气息。原本应该疲惫入睡的土著们,此刻却都没有躺下,而是静静地坐在铺位上,目光一致地投向大通铺最里面的角落。
角落里,坐着一位略显苍老的中年土著。
他和其他土著一样,穿着破旧的粗布衣衫,但气质却截然不同——他的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眼神却像深夜的星辰,透着一股令人敬畏的沉稳与威严。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向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刚才在蔗林里聚集的四个土著,此刻正站在他面前,弯腰低声汇报着什么,依旧是晦涩难懂的土语。
其他土著则屏住呼吸,眼神虔诚地望着中年土著,连大气都不敢喘,整个大通铺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与远处监工木屋的鼾声。
中年土著听完汇报,缓缓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严,原本坐着的土著们立刻纷纷起身,整齐地低下头,双手放在胸前,做出与之前瘦小土著相同的蛇形手势,口中低声吟诵起古老的咒语。咒语晦涩而低沉,像来自远古的呼唤,在狭小的茅草棚里回荡。
中年土著走到大通铺中央,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他环顾一圈,目光扫过每一个土著的脸,最后停在那四个汇报的土著身上,用低沉而有力的土语说道:“羽蛇神的恩赐即将降临,今夜,我们将向神献祭,祈求神为我们带来自由与公平。”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土著们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与虔诚。他们用力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凌晨十二点,在庄园后山的蛇纹石祭坛集合。”中年土著继续说道,语气依旧低沉,“记住,全程保持安静,不要惊动那些白人。祭祀开始后,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惊慌,只需虔诚祈祷。”
“是!”所有土著异口同声地回应,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整齐划一的坚定。
中年土著满意地点了点头,再次坐下,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开始低声祈祷。其他土著也纷纷回到自己的铺位上,闭上眼睛,跟着吟诵咒语。
大通铺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有低沉的咒语声在空气中缓缓流淌,像一股隐秘的暗流,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朝着凌晨十二点的时刻涌动。
主宅的餐厅里,晚餐已经接近尾声。莉莉安正小口吃着甜点,马库斯则在和艾文、劳拉交代着晚上的安保事宜:“晚上庄园里会有巡逻的守卫,二位只需留意主宅附近的动静即可,若是有异常,直接通知我就行。”
“我们明白。”艾文回应道,目光再次看向窗外的黑暗。他能感觉到,那片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酝酿,一种莫名的不安,渐渐爬上心头。
午夜的钟声在庄园深处隐约回荡了十二下,打破了夜的沉寂,又很快消散在风里。艾文的房间里没有点灯,唯一的光源来自窗外天上的圆月——今夜的月亮格外明亮,银辉像流水般倾泻而下,洒在庄园的青石板上、屋顶上,也透过大开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就站在窗边,身形挺拔如松,衬衫的下摆被夜风轻轻吹动,猎猎作响。
没有关窗并非疏忽,而是艾文的刻意为之——作为序列8的玩偶师,他的灵性感知本就敏锐,敞开的窗户能让他更清晰地捕捉到庄园里的任何一丝异常动静,无论是风吹草动,还是隐藏在黑暗中的脚步声。
目光越过主宅的庭院,投向远处庄边的田地。白日里郁郁葱葱的葡萄园和甘蔗田,此刻被浓重的黑暗笼罩,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剪影,像一头蛰伏在夜色中的巨兽,沉默而压抑。
庄园内早已没了任何灯光,无论是主宅、监工的木屋,还是土著居住的茅草棚,都陷入了彻底的黑暗,连巡逻守卫的身影都不见踪迹——这个时辰,庄园里几乎所有人都已沉入梦乡,连最警惕的守卫,也难免在漫长的夜巡中放松几分心神。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夜晚特有的凉意,还夹杂着泥土与植物的清新气息。
月光皎洁,夜色宁静,一切都显得平和而安详,仿佛这座庄园从未有过阶层的隔阂,也从未藏着压抑的怨恨。可越是这样的宁静,艾文心中的不安就越是浓烈,像一团挥之不去的阴云,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他微微眯起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灵媒蛛丝囊——这是他晋升玩偶师后最趁手的材料之一,只要精神力一动,就能凝聚出操控丝线。
白天巡视庄园时看到的一幕幕,此刻像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
艾文的灵性感知悄然扩散开来,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了主宅周边的区域。
他能清晰地捕捉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几声微弱的虫鸣、还有不远处劳拉房间里平稳的呼吸声——显然,劳拉也没有完全放松警惕,只是在养精蓄锐。可除此之外,他没有捕捉到任何异常的脚步声、交谈声,甚至连土著居住区那边,也只有均匀的呼吸声,仿佛所有土著都已熟睡。
“太安静了。”艾文低声自语,眉头紧锁。这种安静,不是正常夜晚的静谧,而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
七十名身强力壮的土著,心中藏着那么深的怨恨,怎么可能真的如此安分?
他抬头望向天上的圆月,银辉依旧明亮,却照不透远处田地的黑暗。艾文能感觉到,那片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苏醒,正在朝着某个方向聚集。
而他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什么危险正在快速逼近,却又藏在黑暗中,让他无法精准捕捉。
艾文没有贸然行动。他知道,在没有明确目标和证据的情况下,贸然惊动对方,只会打草惊蛇。
艾文的不安尚未消散,远处庄边田地的黑暗中,便悄然浮现出数十道纤细的黑影。
七十名土著劳工像训练有素的猎手,摒弃了白日的疲惫与麻木,身形轻盈地穿梭在甘蔗田的阴影里,脚步踩在松软的泥土上,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他们都是十五至三十岁的壮丁,常年劳作练就的耐力与敏捷,此刻化作了行动的利刃。
领头的正是那位略显苍老的中年土著,他手中握着一个掏空的葫芦,葫芦口塞着浸过草药的棉团,散发着淡淡的青雾。
这是土著部落世代相传的迷药,用曼陀罗花与深海藻类混合炼制而成,无色无味,遇风即散,只需吸入少许便会陷入深度昏迷,药效足以持续三个时辰。
他挥手示意,几名土著立刻分散开来,朝着十名白人监工居住的木屋摸去。
监工的木屋简陋却宽敞,此刻屋内还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隐约能听到几声粗重的鼾声。土著们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绕到木屋窗边,用小刀轻轻撬开一条缝隙,将葫芦口对准缝隙,拔掉棉团。
淡青色的迷药雾气像幽灵般钻进屋内,顺着门缝、窗缝蔓延开来。屋内的鼾声渐渐变得均匀,原本偶尔翻动的身影也彻底静止。
确认迷药生效后,中年土著抬手一挥,其他土著立刻上前,悄无声息地推开木屋门,将昏迷不醒的白人监工一个个拖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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