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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1 / 2)

这些日子,晋文帝病得越发严重了,隐隐有到了油尽灯枯之势。

他捂着嘴唇,剧烈咳嗽起来,猛地呕出一口血,那抹殷红深深刺痛了晋文帝的双眼。

养心殿内一片寂静,平日里伺候的宫人此刻都消失不见,似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安静的令人隐隐感到有些不安。

晋文帝伸出枯瘦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探向一旁桌案上的茶盏,偏生手指绵软无力,那茶盏霎时被拂落在地,发出“砰”的一声脆响,四分五裂,碎瓷遍地。

晋文帝顿时怒不可遏,大喝道:“来人!人呢,都死哪去了?”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自殿外不急不缓地走了进来。

他拿起桌面上的茶盏,倒了一杯茶水,躬身递到晋文帝的手中。

此人正是六皇子秦彰。

晋文帝如同渴水的鱼,接过茶盏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他的喉间时不时发出粗重浑浊的喘息声。

秦彰静静立在榻前,看着晋文帝鬓边斑驳的白发,他轻叹了口气,“父皇,您是真的老了,而儿臣还年轻,不如父皇您写一纸退位诏书,传位给儿臣吧。”

晋文帝闻言,猛地抬头,怒视看着秦彰,“你这个逆子,你这是想要谋反?”

秦彰嗤笑一声:“父皇,养心殿已经被禁卫军围得水泄不通,您若是肯写一纸退位诏书,儿臣尚可尊您为太上皇,保您安享晚年,您如今年老昏聩,早已无力理政了,何不退位让贤呢?”

晋文帝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他颤抖着抬手指着秦彰,“你这个不孝子孙!”

秦彰闻言,情绪也陡然变得激动起来,他冷笑道:“我不孝?那父皇你的眼里又何曾有过我这个儿子?你恐怕连我的生母是谁都忘了吧,她只是一个地位卑贱的宫女,你宠幸过后,便将她抛在脑后,在你的心目中,恐怕只有秦煜和那个废物先太子才是您的儿子,若不是上次祭祖时,我不顾性命为你挡刀,恐怕你压根都不记得我这个儿子。”

顿了顿,他又讥笑道:“父皇是不是还在指望着秦煜来救你?别想了,在他心目中,女人可是比你这个父皇要重要多了,他的心上人跑了,他这会已经秘密赶赴江南,去寻那个女子去了,他不会再回来救你了。”

话毕,秦彰仰头大笑哈哈起来,“父皇,你如今只有我了,把皇位传给我吧,我比你更适合坐这个位置。”

晋文帝急火攻心,猛地呕出一大口血,喷洒在锦被上,他颤声道:“你这个逆贼,想让朕传位给你,你休想!”

秦彰狞笑道:“父皇,你可不要禁酒不吃吃罚酒,不管你愿不愿意,今日这江山,都该易主了。”

他为这一日,已经筹谋了许久,他乃是重活一世,本就占尽先机,他当初雇了杀手,本想置季珣于死地,不曾想季珣却活着回来了。

不过那也没关系,他早就将季珣过往的事情都调查的一清二楚,他派人杀死岑墨,嫁祸给季珣,令其身败名裂,身陷囹圄。

至于秦煜,他亦有软肋,他强夺臣妻,对那个女子早已情根深种,难以自拔,偏那女子性情刚烈,几次三番想要逃离他的掌控,前世,秦煜便是为了这个女子丢了性命。

此番,他早已暗中遣人,助那女子脱身逃往江南,而秦煜这个痴情种,此刻已经不顾一切追了上去,这一切,皆是前世便已上演过的旧事,分毫未差。

而唯一的变数季珣,如今也早已经身在狱中,自顾不暇。

晋文帝病重,他便趁此时机,逼宫谋反,一切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然而就在此时,殿门蓦地被推开,秦煜一身玄色铠甲,手握长剑,笑道:“六弟未免言之过早。”

秦彰猛地回头,待瞧见来人时,他脸色骤变,不可置信道:“你怎么会在此处?你不是去江南了吗?”

秦煜未语,季珣自他身后走出,微笑道:“去江南不过只是一个幌子罢了,真正去江南之人乃是三皇子的心腹。”

秦彰脸色煞白,他声音尖利,嗓音发颤,“季珣!你不是应该在天牢里吗?”

季珣好整以暇地望着他:“我为何要在天牢之中?岑墨他根本就没死,我早就猜到你会对他动手,是我救了他,再将计就计,引你上钩罢了。”

秦彰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面如死灰,浑身抖若筛糠。

季珣缓步上前,他附在秦彰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够听得到的音量,低笑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六皇子,别忘了,重生之人,可不止你一个。”

秦彰猛地抬眼,望向季珣的目光中,充满了噬骨恨意。

前世,他处处受季珣打压,哪怕是登上了皇位,也不过是个傀儡,权势尽数握在季珣的手中。

这辈子,他费尽心思,眼看就要坐上那个位置,却又因为季珣毁于一旦,满腔筹谋付之东流,他如何能够不怨恨!

秦彰狞笑一声,语气阴毒刺骨,“你可知晓,前世你死了以后,我是如何处置你姐姐的?我把对你的愤恨尽数都发泄在了她的身上,拶刑、杖刑,这些刑罚我都在她的身上试验了一遍,可怜那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最后却被打的血肉模糊,我只好下旨,派人将她丢到乱葬岗喂狼去了,连个全尸都没有留下。”

闻言,季珣额间青筋直跳,周身瞬间迸发出浓烈的杀意。

他明明知晓秦彰是故意夸大其词,意在激怒于他。

然而,他的心底却仍被滔天怒焰瞬间吞没,再难自控,他甚至忍不住想要出手,杀了秦彰。

瞧见季珣情绪不对,秦煜连忙冷声道:“六弟,你勾结禁军偏将,逼宫谋反,如今你的人都已经都伏诛了,你还不快束手就擒。”

闻言,秦彰再也顾不上季珣,他一番筹划付诸东流,顿时面如死灰,颓然瘫倒在地,满心绝望,任由门外的禁军一拥而上,将他死死按压住。

瞧见这一幕,晋文帝悬着的一颗心顿时落了地,他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

经此变故,晋文帝身子愈发衰颓,知晓自己恐怕当真是时日无多了,他不得不颁下圣旨,传位给秦煜,新皇登基,大赦天下。

秦煜刚登基后,便亲下圣旨,为季珣洗刷冤屈,岑墨压根就没有死,季珣杀人灭口的流言蜚语,自然也是不攻自破。

此外,秦煜还封了姜芸薇为安平县主,为她和季珣赐婚。

姜芸薇接到圣旨时,还有些不敢置信。

季珣握住她的手,笑着解释道:“阿姐,我已经派人查清了你的身世,你的父亲乃是已故的姜将军,当初,你随着父亲回乡省亲,却不慎走丢,被人牙子拐走,你失踪后,你的父母一直在到处寻你,只不过六年前,你父亲征战沙场,为国捐躯,你母亲悲恸不已,一头撞在棺木上,随你父亲去了,这些年,姜家逐渐败落,被人遗忘。”

姜芸薇心中泛起一阵波澜,久久难言。

原来,她并不是被父母抛弃的孤女,而是被人牙子给拐走的,一时惊悸之下,失了过往记忆,除了自己的名字以外,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没想到,她的父亲竟然是镇守疆场的大将军,母亲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六岁之前,她一直都住在京城,此处原本就是她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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