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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1 / 2)

待到状元游街结束后,岑墨迫不及待地拽住季珣的手腕,“季兄,方才我瞧见芸娘了。”

“芸娘……”

这两个字在唇齿间碾过,季珣面色骤然冷了下来,如同覆了一层寒霜。两人还未正式拜堂成亲,岑墨有何资格唤他的阿姐芸娘?

“阿姐失踪多日,又岂会出现在此处,定然是你看错了。”

季珣面容隐在阴影处,让人窥不清他面上神情,却无端给人一种幽冷诡谲之感,似乎正被什么毒蛇盯上。

岑墨满心沉浸在方才那惊鸿一瞥上,并未注意到季珣冷戾的神情,他急切道:“不可能的,我定然不会看错的。”<

“若是阿姐就在此处,为何却不来找你呢?”季珣唇角微勾,面上露出几分莫测笑意。

“这……”岑墨被问住,一时哑口无言。

他的心中不禁涌起几分慌乱感,是啊,既然姜芸薇平安无恙,为何却避而不见,难不成她遭遇了什么人的胁迫?

季珣瞧见他这副模样,心下便觉厌烦,他语气淡淡道:“我还有事,恕不奉陪了。”

话毕,不待岑墨回应,便转身离开了。

暮春三月,花红柳绿,桃李争艳,燕语莺啼,一派生机盎然之景,御花园内设琼林宴,宴请今科进士,来赴宴的皆是皇亲贵胄和新科进士,分外热闹。

季珣乃是今科状元,自然巴结讨好者无数,宴席还未开始,他的周遭便围满了人。

待到午后时分,皇上才姗姗来迟。

众人连忙齐齐跪地行礼,皇上大手一挥,笑道:“诸位不必多礼,今日宴席上大家只管尽兴,不必拘束。”

季珣站起身,目光落在晋文帝身上。

皇上壮年之时,也曾经是一代明君,宵衣旰食、励精图治,只是到了暮年之时,疾病缠身,便将心思都放到了求丹问药之事上,在国政上日渐荒废,不过好在如今国泰民安,倒也不曾动摇国家根基。

奈何太子亦是昏庸无能,难堪大任,日日只知流连美色,而三皇子文韬武略,母妃又出身于琅琊王氏,门第显赫尊贵,因此,三皇子在朝堂中拥护者云集,甚至早已稳压太子党一头。

而晋文帝目光同样扫过宴席上的诸位进士,最终视线落在季珣身上,少年眉眼清俊,身形挺拔,如琼枝玉树般,在众人之中鹤立鸡群。

当日殿试之时,晋文帝早就已经见过这位状元郎,如今再次瞧见,依旧为他的容貌气度所惊艳,这个少年乃是难得一遇的三元及第,不仅才华横溢,又气度不凡,晋文帝越看越喜欢,他早就有意为季珣和他最宠爱的公主秦婉赐婚。

待到酒过三巡后,晋文帝笑呵呵开口道:“状元郎,朕看你不仅文采斐然,又姿容无双,朕有意将四女明珠公主秦婉许配给你,你意下如何啊?”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面露艳羡之色,这样的好事,居然落到了季珣的头上。

季珣虽然是个状元,然而他出身寒门,背后没有靠山,不知猴年马月才能有出头之日,然而尚公主就不同了,秦婉乃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又是三皇子秦煜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倘若当真能够尚公主,往后秦煜荣登大宝,季珣便是皇上的妹夫了,可以说是一步登天了。

季珣心中早有预料,面上不见丝毫波澜,他跪地平静道:“承蒙皇上厚爱,只是草民早已有心仪女子,并且立下誓言此生非她不娶,还望陛下恕罪。”

前世,皇上想必也动过赐婚的念头,只是还未宣之于口,此事便被秦煜给阻拦了,前世,他并未投靠三皇子秦煜,秦煜疼爱这个妹妹,私底下派人打听过他的名声,得知他清俊皮囊外表下,藏着一颗冷厉无情的心,便阻止了这一场赐婚。

而这辈子,季珣早已暗中投靠三皇子,想必三皇子也有意促成他和妹妹秦婉的婚事,便并未阻拦。

此言一出,众人面上皆露出错愕之色。

这季珣莫不是疯了不成?

皇上赐婚,他竟然敢抗旨不遵?这可是要砍头灭九族的大罪!

晋文帝面色骤然阴沉下来,“状元郎,你敢抗旨不遵?”

皇上纵使暮年昏聩,终究是一国之君,身上帝王威仪仍在,此刻他周身寒意笼罩,沉沉压落下来,令人不禁两股战战,胆颤心惊。

季珣抬袖拜道:“皇上,君子重诺,草民心有所属,并且许下承诺此生非她不娶,倘若如今却毁诺娶了旁人,岂非成了背信弃义的小人?”

席上众人瞧着这一幕,无不替季珣暗捏一把冷汗,这个小子还真是胆大妄为,竟然敢顶撞皇上,要知道皇上随口一句话,便能让他从青云之巅跌落到无底深渊,届时,恐怕连性命都难以保住。

就连岑墨,亦是满心震颤。

他从未听说过,季珣有什么私定终身的心上人,这话莫不是他诓骗皇上的吧?

没想到季珣竟然如此胆大包天,竟然敢拒绝皇上的赐婚,岑墨扪心自问,倘若今日换成是他,定然不敢拒绝,想到这,他突然觉得有些羞愧。

晋文帝冷笑一声,语气冰寒刺骨,“照你这话的意思,朕若是非要逼你娶明珠公主,反倒是害你成了背信弃义的小人了?”

季珣沉声道:“皇上,草民并非此意,只是婚姻之事,讲究的乃是情投意合,在下早有心上人,况且又是一介寒门之身,如何配得上金尊玉贵的公主殿下?还望皇上收回成命。”

见状,三皇子对坐在晋文帝身侧的贵妃娘娘,也就是他的母妃王姣,使了个眼色。

王姣便压低了声线,用只有两人才能够听得清楚的声音道:“皇上,依臣妾看,这个季珣他确实配不上婉婉,婉婉性情娇纵,而这个季珣却一身傲骨,两人相处定难和睦,实非良配,皇上你还是收回成命吧,莫要好心办了坏事,反倒促成一双怨偶。”

闻言,晋文帝叹了口气,“罢了,既然你不愿,那这指婚也就算了吧,快起来吧。”

“多谢皇上。”季珣伏首谢恩。

席间很快又恢复了热闹,似乎方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没过多久,皇上便借口累了,摆驾回宫去了,皇上一走,众人便也不再那么拘束,宴席上觥筹交错,笑语盈盈,好不热闹。

角落里,六皇子秦彰望着眼前这一幕,眸中神情晦涩不明。

他不明白,为何这一世,和从前不一样了?

前世,秦彰历经千辛万苦,才在季珣的鼎力相助下,夺得了帝位,然而,他这个皇帝却做得形同傀儡,并无实权,朝堂大小事皆要听季珣决断,满朝文武更是唯季珣马首是瞻,眼里压根就没有他这个皇上,他卧薪尝胆、隐忍蛰伏多年,才总算铲除了心腹之患季珣,却没有想到,一睁开眼,便重回到了宫中,这个时候,他还是六皇子,不受父皇重视,生母早逝,无人问津。

秦彰自然是满心愤慨,他刚夺回皇权,还没有体会到大权在握的滋味,便回到了人生中最落魄的时刻。

更令他心惊的是,这一世,许多事情都和前世不一样了。

他明明记得,前世季珣并未投靠三皇子,也没有赐婚一事,为何这一世,却脱离了前世的轨迹。

他极为了解季珣,少年冷心冷情,压根无心男女情爱,倘若说他和一女子许下白首之约,那他是绝对不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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