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底线(1 / 4)
雷声沉闷地滚过天际,一如无数个失眠的深夜。
三十年前,燕采靓全面接手华居集团,开启大刀阔斧的扩张。《民生在线》的实习记者练少群不请自来,将一份足以掀起风浪的报道放在这位年轻总裁面前,以笔为刃,直白地以资源换取便利,完成了一笔双方各取所需的交易。
她绝然没想到,这笔交易的二十三年后,会被女儿的前女友手持同样的筹码,再度找上门。
洪小芬,作为第一批恢复高考的大学生,在大学时与官二代男友相恋,因为情感问题,竟闹到退学。后因出身问题,不能顺利嫁给男友,只能凭借怀孕实现阶层跃升,在怀孕后,被男友安置在刚刚转型装修的凤凰湖旅馆养胎。
刚入住时,女人即便偶尔嗅到刺鼻气味,也很快被浓郁的香氛掩盖。
“那年的夏天好热,她想去游泳,他不让,成天待在酒店里。可是不到两个月,孩子保不住,检查时,被诊断出白血病,那个负心汉吓得躲起来……”
接受采访的人并非洪小芬本人,而是她的外甥女洪歆。
视频的像素不高,作为新人的练少群架的机位并不合适,只有洪歆的侧脸。
她颓丧地垂着头,“就像我现在这样,一个人,没有人照顾。”
“当时的店长是燕亦住?华居集团的董事长?”
“是!”
这个事件并未立即发作,明明有着璀璨未来的青年人,瞒着家里退学事实,借口休学回村养病,家中余下四口人砸锅卖铁为她治病。
直到五年后,前男友结婚,结婚的地点仍然是凤凰湖,洪小芬拖着病体故地重游,想着将连同曾经的住房凭证,亦是所有爱情凭证扔给前男友,却因为身体扛不住,被人送去医院,竟撞见同样在省医院拿最新靶向药的燕奕住夫妇。
“所以你猜测是凤凰湖的甲醛超标,造成这一切悲剧的发生?”
“不是猜测!就是事实!”洪歆的眼睛微凸,“他们给过一笔钱,我说是赔偿金,我妈说我想太多!可是,可是治病不够钱,他们再去要,就……就出车祸死了!”
采访视频里,洪歆精神状态极差,谈到最后,又喊又叫,“都死了!还有,还有推到河里的,全家人就剩下我了!就剩下我了!”
乃至喊出,“我是高考恢复后的第一批大学生,我的,国家会给我包分配的!我要上邶京,上邶京!”
逻辑混乱,还夹着人格分裂般癫狂。
温华熙全身冒着冷汗,记忆中的洪歆,肚子怀有六七个月,鼓得老大,手伸得长长的,仿佛已经捏住她的脖颈。
她的呼吸困难,可记忆没放过她,继续拉扯她回大四——
“她妹妹的女儿随母姓,不能叫外甥女,得叫侄女。”燕采靓瞥了眼双目通红的温华熙,仍是怀疑她的目的,“洪歆是精神病,你把她的话当证据,是说调查她死因的警方无能吗?”
“在洪小芬一家开始找令尊之后,相继出车祸、坠河,最后一人还特意选择在凤凰湖跳楼。这不仅是灭门惨案,尤其洪小芬,”温华熙精准地按住燕采靓的死穴,“与您父亲一样因白血病去世,这种消息被曝出,所有曾入住过华居旗下酒店的客人,会作何反应呢?”
“你果然是个麻烦。可惜啊,这一切都是你牵强附和的,还不要说——”燕采靓盯紧温华熙,“早就过了追诉时效。”
是啊,底层人连为自己声张正义的人和理由都没有了。
温华熙闭目缓了口气,“如果您不在意,就不会抹掉令尊所有和白血病有关的痕迹。记者能随时点燃的舆论之火,其蔓延之势必然超出掌控,对吗?”
她的目光沉郁,声音愈发冷淡,“我相信全国政协委员,不想有这些污点。毕竟,我要的东西,于您而言是那么简单的,只是一个机会。”
又是这种眼神!
燕采靓猛地推开温华熙,将沉湎于回忆的人拽回现实。
温华熙眼神闪过一丝迷惘,打了个寒颤,如果不是洪小芬全家死透,恐怕自己当年走不出这栋新开的艺术馆。
早期酒店环保意识薄弱,大量使用甲醛超标的家具。为尽快营业,装修一结束便匆忙投入使用。
带来的伤害和报应,沉重得像泡水的棉花堵塞人的呼吸道。
温华熙难受极了,顾不上脸上的疼痛,摩挲着手臂,“我不舒服……不想再谈,让我回去……”
“回去?”燕采靓甩了甩手,抚平起衣袖的褶皱,她已经许久没有如此情绪失控。
还得敲打下去,“回哪里?华景山庄吗?看看,照顾你和你妈两个人,要配备四五十个人,光轮值保镖加一起就要十几个。加上吃喝用度,每个月花销能超百万,这笔帐,你说又该怎么算?”
温华熙思绪暂停,“不是的!我和我妈不是非要住在那里!”
“吃我家的,用我家的,处心积虑算计资源对付高家,最后,第一个连累的还是华居。从化鑫开始……不,从你办《问政》开始,到处树敌。如果不是燕堇次次帮你摆平,你根本没有命在这里和我说话。”
燕采靓就近坐下,情绪平稳下来,“温华熙,不要再虚空幻想了,不管你怎么演戏,都该面对现实。”
理想主义被记忆和账单打得支离破碎,温华熙只能捉着岌岌可危的关键点,“怎么会是虚空幻想!?如果不是你要曝出阿堇的照片,她的……”
燕采靓强势打断她,“我不想和你拉扯下去,如果你还把你当初的承诺当回事,就先辞职。等你怀孕,邓德荣家族或许会看在华居下一代继承人的情分上,不和你计较高氏的事。”
“我们的理想和华居运转没有任何关系!华居和邓德荣到底有什么合作?”
“理想?”燕采靓嗤笑,“这世界上,九成人的理想都是笑话。给春晚赞助,或者和国资委联合投资,就能让央视给你们舞台,或者颁发证书,靠钱买来的理想,不觉得可笑吗?”
“她本可以凭借自己的本事……”
“打住吧。”燕采靓嘴角抿成一线,“她已经是华居副总裁了,她的任务应该是传承华居,对家族、对股东负责。”
温华熙抽丝剥茧,找不到解决思路,只好重新表明态度,“我和你说不到一块,我绝不能代孕。”
话刚出口,她又后悔,好像出事前答应过愿意为燕堇生孩子,整个人慌张极了,“我爱她,我可以照顾她,她懂我的心意。”
“爱?米虫的爱是什么?不对,”燕采靓指着她,“你是蚂蟥,吸她的血,养你的‘理想’,还要大言不惭地说爱她。你受伤做手术她守住你,她现在在美国做手术,你都不能去照顾她,还不肯为她付出生育能力,你最虚伪。”
太刺耳的蚂蟥论,打击着自尊心,温华熙转过脸,“不是、不是你以为的那样,我没有要吸她的血。”
“如果你不能接受,就滚出我家。想嫁给她,这是唯一的条件。当然,你觉得燕堇会护着你,你就等着献祭你的c组,让那群人代你吃下你应得的教训。”
“阿堇不是你这种资本家,她也不会同意的。”
“资本家?”燕采靓戏谑地看着她,“洪小芬一家是我任职期发生的事吗?你算在我头上,不就是说这种罪孽是继承制的,那燕堇呢?不是下一个继承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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